第216章 这个卢瑟疑似人格分裂。 (第1/2页)
光线昏暗。
路明非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。
与外表摇摇欲坠的废墟感截然不同。
木屋内部透着十分原始的温馨感。
几块打磨光水滑的木墩权当做椅子,散落在一口黑漆漆的石质火塘边。
墙壁上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电器,甚至连一盏煤油灯都欠奉。只挂满了各种怪怪、被烟火燻黑的肉乾与肉条,散发着一股粗犷的松香。
这就很割裂。
你很难把带领马其顿方阵横扫波斯的亚历山大,或者在元老院台阶上被连刺二十三刀的尤利乌斯·凯撒,与眼前这个住在挂满咸肉的破屋子里的人联系在一起.……
萨维招呼客人。
他十分自然地走到墙角,解下一大块风乾的肉块。用刃口坑坑洼洼的青铜弯刀,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残影。
坚硬的肉条被切成均匀的薄片,簌簌落在陶盆里。
「觉我和描述里手握权杖的神明,不太一样?」老怪物随口道。
「当然。」
路明非在其中一个木墩上坐下,「您这排场,确实比我在历史课本上读到的大帝们,要接地气。」
在火塘边蹲下,萨维起两块乾燥的枯木,以及一根顶部被磨圆的木棍。
最原始的钻木取火。
:
他肌肉发力,手掌夹住木棍开始搓动。
「嘶啦——」
青烟升起。
一点微弱但顽强的火星,落入早就准备好的枯草之中。
火苗腾起,映亮了老男人的脸。
「因为人,是会遗忘的。」他将陶锅架在火上,倒入清水和肉片,熟练地翻搅,「我终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。我的脑容量,也仅仅属於四万年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人类。」「人类短暂的几十年寿命,用来记住他们一生中爱过谁、恨过谁、发过什麽誓言,刚好足够。」
萨维起把木勺,撇去汤面上浮起的血沫。
「但我活久了。一万多天的日升月落是一生,如果是一千五百万个日夜呢?」
「过去的记忆。伴随着我在漫长岁月里的每一次衰老、濒死与复苏。就像是一块被水反覆冲刷的石碑,帝国的荣光、刻骨的仇恨,甚至是女人的名字。都会不可避免地,逐渐被我遗忘的乾乾净净。」
路明非瞥了眼骨节粗大的手。动作纯熟,显然在这几万年里,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种煮肉的步骤。
「当然。」
萨维动着翻滚的肉汤,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火光,「唯独改变我命运的陨石流星,以及在冰天雪地里烤熟的第一块兽肉。是我在这个世界上,终身都无法忘却的起源。」
「砰。」
两个木碗被推到路明非和莱克丝的面前。
热气腾腾。
清汤寡水,几片煮白的肉片在淡黄色的汤汁里翻滚。
:连一粒盐巴和胡椒的影子都看不到。
路明非有些狐疑地偏过头,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莱克丝。
本以为这位非顶级米其林主厨料理不吃的女王,会一脚踢翻这碗喂狗都嫌没味道的原始肉汤。
结果。
莱克丝只是冷着一张脸,一言不发地端起破碗,自然地舀起一块肉片,送入红唇中。面无表情地开始咀嚼。
「……」
毒妇都下嘴了,总不至於有毒吧。
路明非咽下口寡淡的肉汤。
嗯.……
没有任何调料的掩盖。
纯粹的白水煮肉味。
原汁原味的石器时代风味。可这还不是结束。
见男孩咽下寡淡的白水。萨维角咧开不怀好意的弧度。他反手从火塘边的黑陶罐里捞出个物件,连着一碗滚烫的浑浊液体,哐当一声砸在男孩面前的木桩上。
边缘缺了口的破木碗。
里面装着半熟的血水。
大块带着惨白筋膜、甚至连碎骨茬都没剔乾净的兽肉,在淡黄色的黏稠液体里沉浮。浓烈的腥膻味与挥之不去的铁锈血气,冲天而起,熏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。
:
「吃吧。韦恩家的阔少爷。」
萨维手撑着长满胡茬的下巴。
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,他曾用这碗溢满腥血的残次品,端给过无数个踏入这间木屋、自诩不凡的王侯将相。无论是手握重兵的公爵,还是野心勃勃的政客。在咽下的瞬间。他们的优雅与从容就会被击碎。
可眼前这家伙……
他竟然只是伸出手。
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。摺叠好镜腿,妥帖地搁在一旁相对乾净的木墩边缘。
褐色的眸子深处,火光肆无忌惮地燃起。
他直接抓起带着灰白腿骨的半生兽肉。
血水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滴答滑落。
拿起。
张开嘴。
「咔嚓——!!!」
坚逾钢铁的兽类粗大腿骨,就这麽生生地被咬碎成了骨渣!
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咀嚼着。
吞咽。
紧接着更是端起破旧的木碗。喉结上下滚动,将还在翻滚的浑浊血水,一饮而尽!
:「啪。」
破木碗被随手扔在火塘边,溅起一片的火星。
从西装内袋里抽出张手帕。大少爷优雅地将其展开,将血污擦拭乾净。
随後,重新拿起金丝眼镜,架在鼻梁上。
冰冷的镜片再度挡住了黄金瞳。
「饭做糙了。老伯。」他把染血的手帕随意丢进火堆里,看其卷曲燃烧,随口评价。
萨维眉。
「糙?」
「这头死鹿柴牙。」路明非叹气,「最重要的是,几万年了。你或许真该走出洞穴,去学学现代工艺怎麽提炼海盐了。」
木屋沉默。
只有手帕在火塘里烧成灰烬的嘶嘶声。
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莱克丝,此时正握着勺子,绿眼睛里破天荒地划过一抹讶异,随即被欣赏取代。嗯.……
看来她没找错人。
「迷人的小子。」
「该死的。」老怪物拍着大腿,脸上挂满了後悔,「这几万年来,我的儿女遍布天下。他们的血脉甚至流淌在某些皇室的血管里。」
「可我现在,居然没你这样的家伙作儿子。」
:
「……」
「别恶心我好麽,老伯。」男孩厌恶地向後靠了靠,「我有自己的老爹,虽然也是个成天不着家、只会满世界乱跑的混蛋。但我目前没有在破木屋里认义父的癖好。」
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木墩的边缘。
「好了。」
「现在麻烦告诉我。雷霄·奥古家在哪?他们把『拉萨路』藏在哪了?」
萨维果断拒绝也不恼火,他只是随口问道:「拉萨路?」「我需要他手里能让人复活的水坑,帮我救一个人。」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抛出早就与莱克丝串供好的谎言。
「救人?」萨维哈大笑起来,「可那破水坑,根本就不叫拉萨路!」
「不过是雷霄·奥古这只小狐狸,为了给他建立的刺客联盟造势。用来忽悠手下死士心甘情愿卖命,故意给自己套上的一层神棍自称!」
老怪物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,让火光更亮。
「剥开所有的魔法伪装和中世纪滤镜。这滩水底下的本质,其实只是种天然形成的液态金属。」
萨维手交叉,坦然道:「当年。我不过是个拿着骨矛乱跑的野人。正是这种滚烫的液态金属,混合着一颗从天而降的超新星陨石携带的宇宙辐射。两者相互重组,最终将我的骨骼和基因强行异化,逼着我完成了物种的跨越进化。」
「……」
路明非在火光下眨了眨眼。
不是。
你刚刚在外面吹冷风的时候,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麽第七封印、天使的号角和上帝的惩罚吗?他还以为这老登下一句就要背诵《创世纪》,说这是神明洒在人间的圣水和恩赐。
怎麽话锋一转,就跑到放射性元素和重金属辐射变异去了?
:看出了男孩眼神里的见鬼。
萨维所谓地耸了耸宽阔的肩膀。
「吧,小少爷。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。你们韦恩集团每天都有人造卫星在天上拍照片。」他理直气壮道,「总点科学。这年头谁还信这套神明打架的骗人把戏?也就雷霄奥古这家伙还在坚持。」
「可你看看他那只能缩在沙漠里的倒霉样。」
「你就知道我和他天差地别了。」
「.……」
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所以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都二十一世纪了。你为什麽要在自己的洞穴里不牵电线、不装f,偏要在这硬核地钻木取火熬毒汤?
「不管你信不信。」
「总之,随着人类现代科学的介入和显微镜的发明。我手下穿白衣服的研究员就发现了,这种液态金属中,蕴含着一种微观粒子。」
「就是这种粒子让死者苏生,活者复愈。」
「现在我们将其命名为——nm。」「以希腊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名义。」
「通俗点讲。你可以把它叫做——酒神因子。」
「雷霄·奥古这小子,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。他将刺客联盟的要塞建立在那口泉眼的遗蹟上。通过几个世纪以来持续不断地将这种活体金属注射进自己的脊髓,或者定期浸泡在池水里,忍受千刀万剐的痛苦洗刷内脏。」
「这才靠着『充电』,苟延残喘地活了这几千年。」
「而那个池子。」
:
萨维烧火棍随手扔进灰烬里,话里话外尽是嫌弃,「原本是我的洗脚盆。後来我出去建帝国,被雷霄·奥古趁虚而入抢走了。」
「不过我不在乎。我的细胞早在辐射中固化了永恒的结构。我早就度过了需要靠泡发臭绿水来续命的低级阶段了。」
「老伯。承认自己当年被人偷了家很难麽?」路明非忍俊不禁。
无视这直白的嘲讽。
「自打当年卡美洛的城墙塌陷之後,我曾在废墟上向他抛出过橄榄枝。邀请他加入我的圆桌骑士团。」老男人拨弄着柴火,「他拒绝了。他太狭隘。他的脑容量装不下统治世界的宏伟版图,满脑子全是如何把地球人类数量削减到一万人以下的愚蠢清洗计划。」
路明非没插话,权当是在听一档石器时代视角的午夜档历史评书。而萨维乎也十分满意这种氛围。
於是在这间充斥着血腥与松香的破木屋里,他就像是一位严苛的大家长,如数家珍地嘲笑起雷霄·奥古这位恐怖大亨几百年来的失败履历。
「一六六六年。这家伙策划了伦敦大火,企图把整个欧洲的权贵连同发臭的城市一起烧成焦炭。结果呢?失败。」
「一七二一年。他跑去亚洲,跟东印度公司贪婪的商人勾结开启鸦片贸易。妄图用毒品摧毁整个古老的东方帝国。结果撞上了硬茬子,被东方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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