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7章 泉州惊变!军器监的一声响雷 (第1/2页)
海风里那股子胡椒跟死鱼烂虾混在一块的味儿,直往人鼻子里灌。
泉州港的码头上,福船、广船挤的跟下锅的饺子一样,密密麻麻的桅杆戳在天上,活像个成精的大号刺猬。
跳板上,光着膀子的脚夫扛着麻袋,步子踩的木板咚咚响,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砸。
“公子爷!瞧瞧这货!刚从真腊国运来的红蓝宝石,顶尖的成色,三个银币就当交个朋友!”
一个穿短褐的货郎也不看来路,直接堵在了朱雄英跟前,献宝似的捧着个木匣子。
朱雄英一身不起眼的青袍,手里拿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敲着掌心,看了眼匣子里那些色泽浑浊,连砂眼都没磨干净的破烂石头,直接给气乐了。
“三个银币买你这堆玩意儿?你当孤是刚出海的雏儿,眼瞎不成?”
那货郎一张脸当场憋成了猪肝色,讪讪地收起匣子,一头钻进人堆里,估摸着是去寻下一个更好骗的冤大頭。
朱雄英转头看向远处的栈桥。一个满脸红毛的法兰克商人,正揪着牙行掌柜的衣领子,用半生不熟的汉话,为了一点抽成吵的唾沫星子横飞。
那掌柜却稳如泰山,分毫不让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的噼里啪啪响,半个子儿都不肯松口。
“这才有几分人间烟火气。”朱雄英合上折扇,轻轻敲了敲手心。
这几年,从尸山血海的死囚营里杀出来,又在朝堂上跟那帮老狐狸斗心眼,整个人都绷的跟块铁似的。
眼下听着这市井里铜钱落地的脆响,才觉出几分活人的滋味。海路通了,银子活了,大明的血脉,总算是重新热乎起来。
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层,半扇木窗虚掩着。
窗后有个黑影,端着个粗瓷杯子,自打朱雄英踏上码头,那双眼睛就跟钉子似的,死死锁在他身上。
那人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在桌上拍下一枚铜钱,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。
白虎落后朱雄英半步,头上的斗笠压的极低,脚步微微一顿,右手大拇指在刀镡上轻轻一顶,刀刃无声无息地出鞘了半寸。
周围,十二个扮作挑夫的汉子身形微动,不着痕迹地换了位置,瞬间将朱雄英方圆三丈之地护的风雨不透。
“收敛点,别吓到了百姓。”朱雄英声音平淡,继续朝前迈步。
福建承宣布政使司,签押房。
冰盆里冒着丝丝白气,福建布政使林德源却急的满头大汗。
“蒋大人!殿下那是万金之躯,就带着十几个人往码头那鱼龙混杂的地方钻?”林德源在堂内来回踱步:“这要是真出了半分岔子,下官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!”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四平八稳地歪在太师椅里,端起盖碗,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沫,吹了口气。
“林大人急什么。殿下那脾气,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?连皇爷都拦不住的主,你我二人凑上去,是嫌脖子太硬?”
蒋瓛慢悠悠抿了口茶,随手搁下盖碗。
“微服私访也不成啊!”林德源双手撑在桌案上,压低了嗓子吼道:您忘了泉州这两年抄了多少大海商的家?那帮亡命徒,做梦都想扒了朝廷命官的皮!您这心也太大了!”
蒋瓛眼皮都懒的抬一下。
“白虎在。”他轻轻吐出三个字。
林德源瞬间哑火,干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十二内卫也都在。”蒋瓛又掏出帕子,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指:“本官手底下最顶尖的缇骑,搁在白虎的刀下,撑不过三招。有他给殿下托着底,这泉州的天,塌不下来。”
林德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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