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27章 黑雾里头有人喊了巴刀鱼的名字 (第1/2页)
黑雾扑下来的那一刻,巴刀鱼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。
这玩意儿长得真像他上周做失败的那锅拔丝地瓜。
——都是黑乎乎的一团,都是黏黏糊糊的质感,都是看着恶心但真上手了也就那么回事。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菜刀横削而出,刀刃上的月牙纹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金红色的弧光,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切进一块冷猪油里,黑雾被斩开了一道口子,翻卷出来的断面滋滋冒着黑烟。酸菜汤的锅铲紧随其后,从侧面拍了上去,铲面上青光一闪,拍在那团黑雾最密集的地方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——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,是那种湿抹布摔在案板上的闷响。
黑雾被这一刀一铲打得往后一缩,但没有散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——那些牙齿——忽然开始转动,像一台绞肉机里的刀片高速旋转。巴刀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感知到了一种东西,藏在那团黑雾的核心深处,不是牙齿不是眼睛不是任何能用器官来形容的构造,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存在——饥饿。
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、像黑洞一样能把一切情绪和生命力都吸进去的饥饿。这种饥饿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没有目的,它只是饿,永远都在饿,永远都填不饱。巴刀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食魇会附在快餐店的后厨里——这里每天有上百个人来吃饭,每个人带着各自的心事各自的情绪走进来,着急的、疲惫的、烦躁的、麻木的、孤独的、委屈的,每一种情绪都是一道菜,而食魇不分青红皂白统统吞下去,像一台永远不关机的食物粉碎机。
“老巴。”酸菜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,“你有没有觉得那团东西在看你?”
“没看。”巴刀鱼说。
“那就好——”
“它在闻你。”
酸菜汤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锅铲,锅铲上的青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,不是玄力耗尽了,是被什么东西从铲面上吸走了。那团黑雾伸出了几条细长的触须,从半空中垂下来,像是厨房里挂着的抽油烟机的软管,无声无息地探向锅铲表面的青光。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,那些触须的末端张开了——密密麻麻的、针尖大小的口器,像几百张微型的小嘴同时咬住了玄力的边缘,贪婪地吮吸着。
酸菜汤的额头渗出了汗。他握着锅铲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的玄力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外抽,像一个被拔掉了塞子的水池,水哗哗地往外流,他想堵却堵不住。“这玩意儿能吸玄力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巴刀鱼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巴刀鱼动了。他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,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酸菜汤和那几条触须之间。菜刀竖斩,一刀两断,三条触须被齐齐斩落,掉在瓷砖地面上弹了两下,化作三滩黏稠的黑水。被斩断的触须断口处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,雾气中裹挟着细小的颗粒——那是被食魇吞下去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玄力碎片,在空气中飘了几秒钟,消散了。巴刀鱼伸手一捞,捞回了一小片,捏在指尖感受了一下,是酸菜汤的玄力没错,带着一股标志性的老坛酸菜味。
“还你。”他把那片玄力碎片拍在酸菜汤的肩膀上,碎片融进酸菜汤的体内,他脸上那种被抽干的苍白稍微褪去了一点。
“你刚才用的什么招?”酸菜汤喘着气问。
“没招。”巴刀鱼甩了甩菜刀上沾着的黑水,“就切了一下。跟你切葱花一样。”
酸菜汤看了他一眼,那个表情像是在说“你管这叫切葱花”。但他没时间吐槽了,因为黑雾中的那台“绞肉机”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貌——那些旋转的牙齿从中间分开,像一朵畸形的花在绽放,花瓣是几千颗发光的牙齿,花蕊是一个洞。一个黑得让人心慌的洞,洞口边缘流淌着某种液态的黑,滴在厨房的地面上,瓷砖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坑。而在那个洞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触须不是牙齿不是黑雾,是一个形状——一个模糊的、蜷缩着的、隐约能看出是人形的东西。
巴刀鱼的瞳孔里金色的玄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酸菜汤也看见了。“那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,“那里面怎么会有个人?”
人形的东西动了一下。非常缓慢的、像是在极度的痛苦中勉强抬起了头。然后黑雾中传出了一个声音——沙哑、断续、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又被强行拼凑起来。
“巴……刀……鱼……”
巴刀鱼握着菜刀的手猛地收紧。那东西在叫他的名字。黑雾里那个蜷缩着的人形,知道他是谁。酸菜汤的脸色彻底变了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那种表情比恐惧更复杂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本能的不安,像是在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熟悉事物的陌生之地,忽然听见了有人用家乡话喊你的小名。
巴刀鱼往前走了一步。酸菜汤伸手拽住他的胳膊,被他轻轻拨开了。
“你疯了?”酸菜汤压着嗓子吼,“那东西在叫你名字你就过去?你有没有看过恐怖片?恐怖片里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回头的,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!”
巴刀鱼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把菜刀换到了左手,右手空出来,五指微张,指尖亮起了五点细小的金色火花。那是他的“厨道玄火”,不是什么高级功法,就是做菜用的火候,被他练了五百多章,从烧菜烧到了能烧邪祟。他一步一步朝那个洞口走去,每一步都很稳,稳得像在厨房里端着滚烫的高汤穿过狭窄的过道。
“再叫一声。”他在洞口边缘停住,低头看着那团蜷缩在黑暗深处的人形,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叫出来,让我听听你是谁。”
人形缓缓抬起了头。黑雾太浓了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一张脸的轮廓,瘦削、凹陷、颧骨高高突起,像是被饿了很久很久。那张脸上的嘴巴张了张,发出一串干涩的气音,像是砂砾摩擦砂砾。巴刀鱼弯下腰,把耳朵靠近了一些——酸菜汤在后面急得直跳脚,锅铲举得高高的随时准备拍下去——然后他听清了那句话。
“别……吃……这……里……的……东……西……”
巴刀鱼的身体僵了一瞬。那个人形在警告他。被困在食魇的核心深处、被黑雾层层包裹、连五官都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了,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,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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