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5章 圆山晨雾里旧囚对新照,一句晋江 (第1/2页)
魏正宏没吃安眠药的那一夜,熬成了圆山旧楼里最长的一个凌晨。
天没亮透,山雾就从基隆河水面漫上来,把保密局旧楼的铁窗糊成一片灰白。魏正宏把黑皮本锁进保险柜底层,顺手把那瓶安眠药也塞了进去——不是不想睡,是要让今早这场对质干干净净,不带半分药后的混沌。
七点整,副官带人进来。
张启明被押进机要室侧厅时,手腕上的铐子还沾着羁押室地板的潮锈。他比在高雄左营那会儿瘦了一圈,眼窝塌下去,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,可那双眼睛一进门就本能地往桌上的文件堆里瞟——像只被揍过太多次、却还惦记着桌角剩饭的老鼠。
魏正宏没让他坐。
他就站在长桌另一头,副官退到门边,厅里只剩雾气渗过窗缝的细响。魏正宏慢条斯理地把一沓照片摊在桌面上,用掌心压平,动作像在摆一盘棋。
照片是高雄港务监控室连夜拷来的,画质发灰,却够清楚:墨海贸易行门口,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弯腰进车,侧脸、步态、抬手理领带的动作,一帧一帧连成了人影。
“认认看。”魏正宏声音不高,甚至带点闲聊似的软,“高雄港那边递来的商界监控照,里头有个姓沈的侨商。你之前在左营供过,‘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’——对一对,是不是他。”
张启明凑上前,眼睛先是一滞,随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一下收缩太快,快到他想用眨眼盖过去,可魏正宏就站在逆光里,把那点惊跳全收进了眼底。
“……像。”张启明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干,“像是高雄那个沈老板,可、可我那回就远远瞥过一眼,不敢打包票,长官。”
“不敢?”魏正宏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侧脸特写,笑意很浅,“你之前勒索军需官那回,可是连他贸易行的蔗糖提单编号都背得出来。现在倒‘不敢’了?”
张启明肩膀一塌,知道瞒不住,立刻把姿态矮下去:“我、我是怕认错了连累长官布的大局……这人说话慢,带点南边口音,我那回在码头听他跟港务处的人交代过两句……”
“什么口音。”
“晋、晋江腔的闽南话。”张启明脱口而出,又猛地闭嘴,像被自己咬到了舌头。
厅里静了一瞬。
魏正宏没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把那张侧脸照慢慢转了个方向,让光正打在男人微启的唇角上。
备案册里写的是“祖籍福建晋江,早稻田经济系毕业”,公开档案上这行字天衣无缝。可张启明刚才那句“晋江腔的闽南话”,漏的不是信息,是活人听出来的腔调——真正只看过档案的线人,只会说“他是晋江人”,只有真在码头听过他开口的人,才分得清“晋江腔”和台北腔、厦门腔那点软硬之别。
魏正宏终于抬眼,看向张启明,目光里那点闲聊的软一下子褪干净了。
“你听过他亲口说话。”
不是问句。
张启明膝盖一软,不是演的,是真撑不住了。他昨夜在羁押室就把那张从西门町捡来的钱包摸了几十遍——里头那张小女孩照片、背面“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”的字迹,他一个字都不敢交上去,只偷偷藏了,本想留着当日后跟上面讨价的筹码。这会儿全成了烫手的东西,他怕再嘴硬,这把椅子立刻换成刑讯室的铁架。
“我、我捡过他钱包!”张启明哗一下全倒了,声音带哭腔,“西门町那回追丢之前,他掉在电车台阶上的……里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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