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3章 阁内争执露斗篷 (第2/2页)
带着笑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他道,“我会好好养伤。”
上官拨弦没有笑。
“霍去疾。”她道。
“嗯。”
“进了特别稽查司,就是同僚。”她道,“同僚之间,有些玩笑不能开。”
霍去疾收起笑容。
“是,长公主。”他道,“我记住了。”
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他眼神坦然,没有委屈,没有不甘。
只是接受。
她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霍去疾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走得很快,衣袂翻飞。
他没有叫住她。
只是把她的名字,在心里又念了一遍。
拨弦。
真好听。
长安,永兴坊,靖王府。
暮色四合,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。
上官拨弦站在萧止焰床前,将那一缕冰蚕王丝轻轻放入他掌心。
丝极细,极韧,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。
她将他的手指合拢,让那缕丝贴着他的脉搏。
“止焰,我回来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冰蚕丝找到了,天蚕谷的冰蚕王把它给了我。还有一只小冰蚕,我取名叫阿冰,等你醒了给你看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回应。
他安静地躺着,面色苍白如纸,胸口七根银针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南宫珏说,七星续命针还能撑二十五日。
二十五日。
林莲心正在配制天蚕续脉膏,冰蚕王丝为主药,辅以三十六味珍稀药材。
她日夜守在药房,阿冰趴在她肩头,好奇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。
南宫珏还在昏迷。
他中的毒太深,星脉者的血只能暂时保命,无法清除余毒。
上官拨弦每日为他施针,毒素已褪去大半,人却迟迟未醒。
李逍遥说,这是身体在自保。
透支太甚,需要时间恢复。
霍去疾的伤也好了一些。
他底子厚,愈合得快,胸口的箭伤已经开始结痂。
他每日在院中练剑,从不打扰任何人,只在用膳时出现在饭堂,安静地吃完,又安静地离开。
只有上官拨弦进出萧止焰房间时,他会抬起头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然后继续练剑。
长安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李琛被废为庶人,幽禁皇陵,终身不得出。
淑妃的余党被一一清算,朝中暗藏的玄蛇内应,又揪出三人。
皇帝的身体日渐好转,已能临朝听政。
李俨看着殿外初雪,对李晔说:“你六皇兄的婚事,等他醒了就办。拨弦那孩子,朕欠她一个盛大的册封礼。”
李晔低头应是,喉间发紧。
他不知道皇兄还能不能醒来。
但他不敢说。
所有人都不敢说。
只能等。
等那二十五日,等天蚕续脉膏,等一个奇迹。
这一夜,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。
上官拨弦从萧止焰房中出来,站在廊下,伸手接了几片雪花。
雪花落在掌心,很快融成水珠。
她轻轻握拳,水珠从指缝滑落。
“上官拨弦。”李逍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回头。
“宫中来信。”李逍遥递上一封密信,“陛下请你明日入宫,商议花魁案的事。”
“花魁案?”
“是。”李逍遥道,“昨夜平康坊评选花魁,今早有人在曲江池发现了新晋花魁柳吟月的尸体。京兆尹不敢擅专,呈报到了御前。”
平康坊。
长安最大的风月场所,王孙公子流连之地。
花魁评选是每年一度的盛事,城中豪绅一掷千金,只为博美人一笑。
今年却出了人命。
“柳吟月?”上官拨弦接过信,“她是什么人?”
“平康坊醉月阁的头牌,今年花魁的热门人选。”李逍遥道,“据说才貌双绝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不少达官贵人都为她捧场。昨夜评选,她拔得头筹,今早就死了。”
上官拨弦展开信,皇帝的字迹沉稳有力。
“拨弦:长安近日屡有风月场所命案,止焰昏迷不醒不在职,京兆尹查办不力,恐有隐情。此事交特别稽查司彻查,务求水落石出。”
隐情。
上官拨弦收起信。
“明日一早,去京兆尹调卷宗。”
“是。”
次日辰时,特别稽查司。
卷宗摊在桌上,薄薄几页纸。
死者柳吟月,十八岁,籍贯扬州,三年前被卖入醉月阁。
昨夜子时当选花魁,今晨卯时被发现浮尸曲江池。
尸表无外伤,口鼻有泥沙,初步断为溺亡。
但京兆尹的仵作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少量胭脂——不是她自己用的那种。
且死者的贴身侍女供述,柳吟月昨夜回房后曾与人争执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
“疑点有三。”李晔站在案前,一身朝服未脱,显然是从刑部直接赶来,“第一,柳吟月水性极好,幼年随父在江边长大,不可能失足溺亡。第二,她指甲里的胭脂是‘醉红颜’,只有醉月阁头牌能用,全阁仅此一盒。第三,那个与她争执的人,侍女没见到正脸,只记得那人穿一身玄色斗篷,身形很高。”
玄色斗篷。
上官拨弦眼神微凝。
“醉月阁那边,可曾查问?”
“京兆尹问过,阁中人说昨夜评选结束后宾客散去,柳吟月独自回房,没有客人留宿。”李晔道,“但阁中人多眼杂,未必属实。”
上官拨弦沉思片刻。
“此案的关键,在醉月阁内部。”她道,“柳吟月刚当选花魁便离奇死亡,凶手要么是嫉妒她的同行,要么是怨恨她的客人,要么……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:“需要派人潜入醉月阁,暗中查访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