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8章 瘴林飞虫袭行队 (第1/2页)
霍去疾没有意外。
他早就猜到了。
那夜,她在月下握着玉扣,神情温柔如春水。
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道,“我帮你,不是因为想得到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只是看你一个人太辛苦。”
上官拨弦怔住。
她一个人太辛苦。
这话,从没有人对她说过。
萧止焰昏迷前,总是挡在她前面,为她遮风挡雨。
他以为这样,她就不辛苦。
南宫珏陪着她,一路从长安到江南,从太湖到西域。
他以为这样,她就不辛苦。
李晔、李灵、萧惊鸿、李逍遥……
他们都以为,有这么多人陪着,她就不辛苦。
可她是真的辛苦。
从师姐死的那一刻起,她就没有停过。
查案,破局,救人,杀人。
一步都不敢停。
因为停下来,就会有人死。
她垂下眼帘。
“多谢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我……”
“不必说。”霍去疾打断她,“我说了,不是想得到什么。只是看你辛苦,想帮你一把。仅此而已。”
他起身,走向驿站另一侧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上官姑娘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一个人撑太久,会垮的。偶尔让人帮一把,不丢人。”
他走远了。
上官拨弦看着火堆,久久不语。
夜渐深,风沙渐歇。
驿站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响,和守夜护卫偶尔的低语。
上官拨弦靠着墙壁,闭目养神。
但她睡不着。
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霍去疾的话。
一个人撑太久,会垮的。
她撑了多久?
从师姐死的那天算起,快一年了。
这一年,她从一个隐姓埋名的医者,变成了镇国长公主,特别稽查司司正。
她破了上百个案子,杀了无数敌人,救了数不清的人。
可她自己,却越来越累。
累到忘了自己也会痛,也会怕,也会哭。
她摸了摸怀中的平安扣。
冰凉的玉,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。
止焰,我好想你。
她没有说出口,只是把玉扣贴在胸口。
闭上眼,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。
守夜的护卫换了一轮。
上官拨弦依然没有睡意。
她起身,走到驿站外。
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,星河璀璨,仿佛伸手可摘。
她望着北方,那里是天蚕谷的方向。
也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霍壮士也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霍去疾站在她身侧,同样望着北方,“每次来这里,都睡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离天蚕谷太近。”他道,“每次靠近,都会想起前两次的失败。”
上官拨弦没有说话。
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,望着同一片星空。
良久,霍去疾开口。
“我母亲病了很多年。”他道,“大夫说,只有雪参能续命。我第一次来西域,就是为了找雪参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一年,我十九岁。”
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火光映在他侧脸,轮廓坚毅,眼神却有些遥远。
“第一次来楼兰,什么都不懂,差点死在沙漠里。”他继续道,“是当地一个采药人救了我,带我找到雪参。可他为了护我,被流沙吞了。”
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他道,“所以每年都来西域,替他看看这片沙漠。”
原来如此。
他来寻药,不只是为了救母亲,也是为了祭奠故人。
“第二次来,听说天蚕谷有神药,能起死回生。”他道,“我母亲已经病入膏肓,雪参也只能续一年命。我想,如果能找到神药,也许她能多活几年。”
“可我没进去。”他道,“被冰蚕王挡在谷口,困了三天,差点死在那里。”
“后来呢?”上官拨弦问。
“后来我回去了。”他道,“母亲已经过世,雪参没能留住她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但上官拨弦听出了其中的遗憾。
母亲不是病了,是不在了?
所以,他之前说的为母亲寻找雪参……
她沉默片刻。
“我师父说过,医者治病,不治命。”她轻声道,“人力有时尽,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去疾道,“但知道和接受,是两回事。”
他转头看她:“所以我说,你一个人太辛苦。因为我知道,你也是那种人。”
哪种人?
明知不可为,也要尽力而为的人。
上官拨弦没有否认。
因为他说得对。
“霍壮士。”她道,“明日进谷,如果遇到危险,你先走。不用管我。”
霍去疾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母亲已经不在了。”上官拨弦道,“没有人等你回去。”
霍去疾沉默。
他没有问她,有没有人等。
他知道有。
那个让她握紧玉扣、在月下轻唤名字的人,正在等她回去。
“好。”他道。
他没有说,自己不会走。
上官拨弦也没再劝。
他们都心知肚明,这只是句客套话。
真到生死关头,谁都不会走。
这就是他们这种人。
寅时末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护卫们收拾行装,准备出发。
阿里木拒绝再往北走。
“贵人,前面就是流沙区了,小的不敢去。”他连连作揖,“小的在这里等三天,三天不出来,小的就回楼兰报信。”
上官拨弦没有勉强,付清了尾款。
“若我们三天没出来,你去楼兰找杜相国,他会安排人送你回肃州。”
“是,是……”
阿里木牵着骆驼,往驿站废墟里躲去。
上官拨弦翻身上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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