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1章 子衿遭重创,拨弦救危亡 (第2/2页)
也知道前路艰险,危机四伏。
但,那又如何?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选择了这个人,他便无悔。
窗外,鸟鸣清脆。
而长安城深处,更多的暗流,正在悄然涌动。
距离清微观突袭已过去三日。
霍子衿的伤势,在陆登科的精心调理下,原本已有好转迹象。
然而,或许是那夜激战牵动旧创,又或许是心中积郁难舒,伤口在第三日深夜突然红肿溃脓,发起高烧,来势汹汹。
陆登科恰在昨日因济世堂江南分号一批紧要药材出了岔子,亲自赶去处理,不在长安。
霍府老管家急得团团转,眼见自家老爷面色潮红,气息滚烫,伤口处黄水直流,情知不妙,也顾不得许多,深夜叩响了镇国长公主府的门。
上官拨弦尚未歇息,正在灯下研读那些越发艰深的密码文书。
听闻霍子衿伤势反复、高烧不退,她立刻放下手中卷册,提起药箱,随老管家匆匆赶往霍府。
霍子衿的卧房内,灯火通明,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溃腐气息。
他躺在榻上,双目紧闭,眉头紧锁,脸颊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急促而沉重。
左肩包扎的纱布已被渗出的黄水浸透,边缘红肿蔓延。
上官拨弦心中一沉。
这是伤口严重感染,引发败血之症的前兆。
若不及时处理,恐有性命之忧。
她立刻净手,小心地剪开被脓血粘住的纱布。
伤口露出来,皮肉外翻,边缘发黑,中心溃烂流脓,触之灼热。
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。
“取烧酒、盐水、干净棉布、还有我药箱最底层那个青瓷瓶里的药粉。”她快速吩咐,语气冷静。
老管家连忙照办。
上官拨弦先以烧酒清洗双手和刀具,然后用特制的盐水反复冲洗伤口,刮去腐肉,挤出脓血。
每一下动作,都牵动着霍子衿的伤处,即使在昏迷中,他也发出痛苦的闷哼,额头渗出冷汗。
上官拨弦动作没有丝毫迟疑,精准而迅速。
清创完毕,她打开青瓷瓶,将里面淡绿色的、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。
这是她根据师父所传古方,结合西域一些消炎生肌的珍稀药材改良而成的“碧凝散”,对控制金创感染有奇效。
然后,用煮沸消毒过的干净棉布重新包扎。
整个过程,快而稳。
处理完伤口,她又为霍子衿诊脉。
脉象浮数而乱,是外邪内侵、热毒炽盛之象。
她取出银针,选准几处清热退毒的穴位,缓缓刺入。
同时,开出内服的汤药方子,让老管家立刻去抓药煎熬。
施针约莫一炷香后,霍子衿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高热也略微减退。
上官拨弦稍稍松了口气,但并未离开。
她让老管家去休息,自己则守在榻边,不时用浸湿的帕子为他擦拭额头的汗,观察他的脉象和伤口情况。
窗外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霍子衿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声。
上官拨弦也有些疲惫,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,榻上传来微弱的响动。
她立刻睁开眼。
只见霍子衿不知何时醒了,正侧着头,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她。
“拨弦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干涩,几乎难以辨认。
“别动。”上官拨弦倾身,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,还是烫,但比之前好了些,“你在发烧,伤口感染了。我刚给你处理过,药马上就好。”
霍子衿眨了眨眼,似乎才渐渐聚焦。
看清是她守在床边,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,有感激,有脆弱,还有……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“……又麻烦你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上官拨弦语气平静,“陆神医去了江南,我理应照看。你感觉如何?伤口还疼得厉害吗?”
霍子衿试着动了动左肩,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冷汗又冒了出来。
“别乱动。”上官拨弦按住他未受伤的右肩,“伤口刚清理完,需静养。你失血过多,又染热毒,这几日必须卧床,按时服药。”
她的手隔着单薄的寝衣,按在他肩头。
温热的触感,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,透过衣料传来。
霍子衿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抬起眼,看向近在咫尺的她。
烛光在她侧脸上跳跃,勾勒出柔和而专注的轮廓。
她鬓边有一缕碎发垂下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离得这样近,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混合了草药和清冷气息的香味。
多年压抑的情感,在这病痛脆弱、夜深人静的时分,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,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。
他忽然抬起未受伤的右手,一把握住了她按在他肩头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上官拨弦一愣,下意识想抽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