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整个江陵府能呼风唤雨的只有一个爷爷 (第2/2页)
劾内容,什麽回答都没有。
相比给宋煊洋洋洒洒写了书信,给予荆湖北路这个最高官员的回覆,就显得正式多了。
刘娥能察觉出来宋煊是一个能臣,可偏偏他还不想站在自己这一边。
她现在就跟以前的契丹皇帝耶律隆绪一样,就是要想方设法地拉拢宋煊。
毕竟当年武则天还有狄仁杰这种能臣帮她处理一些政务,分担压力,时不时的提供更好的建议呢。
哪个当权者,愿意自己身边全都是阿谀奉承之辈?
毕竟阿谀奉承的臣子有太多的可代替性,而能臣干吏却是极为稀缺的,自然是有统战价值。
安承钧合上奏疏,他可是知道便宜行事这四个字的份量。
一旦发生什麽意外,怕是整个荆湖北路的事。
宋煊都能一锤定音。
安承钧不愿意这种事发生,所以他直接叫人来升起火盆,直接把奏疏给扔进去了。
看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,没必要满城都去宣告。
至於弹劾的事,就此作罢。
他试探出来了,宋煊在大娘娘心目当中的地位可是不浅。
那麽从京师流传出来的些许传言,便全都是假的了?
「老相公?」
曹克明一直都在等待弹劾的结果,每天都要来拜访。
再加上现在安承钧沟通也不至於那麽费劲了。
火盆里的奏疏还没有烧乾净,他看着曹克明听到:「可是有结果了?」
「有了。」
安承钧盯着曹克明:「我知道你跟曹利用之间有旧怨,现在他女婿来了江陵城为官,老夫劝你放下过去,不要与之作对。」
「我与他作对?」
曹克明眼里极为震惊:「明明是他与我作对,险些要毁了我!」
「税粮被他克扣下来,到时候交不上去,第一个问责的便是我。」
「老相公,您也知道我南征北战这麽多年,才走到今日这个地位上。」
「我哪能与那连中三元的状元郎相比啊!」
「宋状元都说了,出了什麽事,你都往他身上扔黑锅就成,因为这些黑锅本来就是他的。」
安承钧明白曹克明的激动之处,他不能跟宋煊比较。
无论是前途还是年龄,到了这个岁数上,不是谁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的。
「我的意思是,他是转运司副使,你平日里只负责盖章,就算问责也问责不到你的头上去。」
安承钧瞧着曹克明一副不死心的意思:「那你就只能用程序违规来说明情况,不给他盖章,让他自己去做就成了。」
「老相公,我曹克明绝非不近人情之人,可我真没胆子克扣朝廷税粮的。」
「无妨。」安承钧压低声音:「我们的弹劾被驳回了,在赈济灾民这件事上,朝廷任由宋煊施展,我们不要掺和这件事就成。」
曹克明的瞳孔当即就睁大了。
刘承宗打探了一些宋煊的情况可以在明面上说的,可也有一些私底下说的话。
现在老相公都这样说了,曹克明再怎麽反应迟钝也是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。
那便是宋煊这条过江龙,他当真不好惹。
就算这种擅自克扣税粮的事,朝廷都能允许他做!
曹克明认为若是放在他身上。
不说被押送到东京城问罪,那也是流放岭南的结局了。
「多谢老相公提点。」
曹克明十分客气的道谢。
「嗯。
「」
安承钧见他明白了,那也就不多说什麽了。
看样子今後的荆湖北路,怕是真要担在宋煊的肩上去了。
安承钧认为宋煊掌控江陵府只是一个过渡,最终还是到路一级别的历练,然後再被调回东京城。
就是去实权部门。
他认为宋煊应该不会那麽快成为权知开封府那个位置的。
「宋爷爷。」
杨景宗站在门外恭敬的道:「下官亲自来送回大娘娘的旨意来了。」
「进来吧。」
听到宋煊的话,杨景宗低眉顺眼的把书信平整的放在书桌上。
「宋爷爷,要我说您就不必拿出这种大杀器,只要下官放开了打,就能让向传范张嘴说话。」
宋煊擡头瞥了一眼:「行了,好歹是太祖皇帝血脉的女婿了,你还是要注意一些的。」
「本官让他瞧瞧,就是让他尽早地死心,若是交代的全面,本官还是愿意给他个机会,在奏疏上写少些他的罪责。」
「若是到了这个份上,他还心存侥幸,那可就不要怪我无情了。」
「是是是。」
杨景宗连忙附和,现在他可不敢再有什麽反驳宋煊的欲望了。
从今往後,宋爷爷说什麽是什麽。
论起背景深厚,谁能比得过他啊?
宋煊对於杨景宗这幅态度很满意,虽然自己同大娘娘是面和心不和。
可出门在外,身份都是自己给的。
他本就是想要借着大娘娘的势来迅速打开局面,不曾想大娘娘是真给力,竟然默认了给自己充当背景的事。
所以现在宋煊也没想明白,刘娥她到底是想要更进一步,还是一直都在左右徘徊,没有下定决心呢!
毕竟赵祯找到了他亲生母亲这件事,着实算是给了刘娥狠狠的一击。
当然在这件事发生之前,刘娥就转变了继续培养赵祯的心思,唯恐他长大了要夺权。
只是这件事更是刺激到了刘娥。
目前连朝中那几位相公都在观察,宋煊也因为赈灾的事,忙到昏天黑地。
一时间,京城的许多消息都不能及时送来。
宋煊也懒得去管,只要官家没有启动特殊渠道给他送信,那自己就只能在江陵府好好呆着。
「松滋县进行了改革,本官估摸着兴许会有人藉机闹事,比如那些胥吏啊,地方豪强啊。」
宋煊指了指杨景宗:「等到胡知县需要帮忙的时候,你便代替本官去镇场子,有那些贪赃枉法的胥吏和仗势欺人的地方豪强,都给抓进提刑司,好好审问便是。」
「你也知道,那些搞矿山的人都心思歹毒,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搞一些矿难出来,那也是极为正常的事。」
「谁胆敢伸手,你就好好惩治一番。」
「如此也正好打击一下本地的不正之风,让他们都知道知道大宋的律法,本官可不是吃斋念佛,杀不得人的。」
「下官明白了。」
杨景宗连连表态,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做事的。
更不用说宋知府还说让自己下县时代替他了,那可是极大的面子了。
待到杨景宗喜滋滋的走了後,宋煊又展开地图,仔细瞧着他由点及面的一府八县的商业勾画。
就是不知道贾昌朝什麽时候能来?
「宋知府?」
张子臯走了进来,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转运司待着,来了粮食就差人拉走,甚至是直接差遣人上去,把船划到其余几县去。
当年南平王高季兴选定这里,那也是凭藉着长江黄金水道,西控巴蜀,东扼吴越,南极潇湘,北望中原的地利。
水道足够用。
长江近几年并没有发水,只是乾旱。
「你怎麽回来了?」
「下官有事禀告。」
张子臯便说了曹克明前後态度的转变。
这些日子看他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。
但也没有阻止,而是在不断的说着都是那宋副使一人所为,与转运司所有人都不相干0
可今日曹克明却是态度大转弯,竟然来主动询问张子臯还有多少粮食缺额之类的。
听了张子臯的复述,宋煊颔首:「说明朝廷来消息了,他们弹劾我的奏疏都被驳回,我授意你截留税粮的事,是权宜之计,被朝廷允许了。」
张子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毕竟这件事可实在是太大了,他这些日子都吃不好睡不好,人也消瘦了不少。
毕竟在明面上是他张子臯担着责任先去干这件事的,不能直接把宋煊给推出来,这样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。
现在得到了这样的消息,张子臯确实十分激动。
「好好好。」
「终究是朝廷那些相公们,也知道事情是十分紧急的。」
张子臯坐在椅子上,他脸颊仍旧带着笑:「主要是我们先斩後奏,如此做事,还是让下官,下官有些接受不了。」
「就是万一,万一被怪罪了,那可就。」
「你且安心去做事,出了问题都由我这个知府来扛着。」
宋煊头也没擡:「这种大事,你一个通判还扛不住的。」
「就算是被弹劾,我宋十二自从为官後,弹劾我的奏疏不说装满一间屋子,但是装满半间屋子那也是足够了。」
「啊?」
张子臯觉得宋煊在吹牛了。
他当官这麽多年,被弹劾的次数屈指可数,而宋煊他年纪轻轻就遭到如此多的弹劾。
到底是为什麽啊?
毕竟在张子臯的视角当中,宋煊那也是十分受到大娘娘信任,又当众阻止臣子劝大娘娘更进一步的事。
他怎麽可能被人弹劾呢?
但事情偏偏就发生了,让许多人都看不懂。
「还是宋知府年纪轻轻,就见识丰富多彩了。」
宋煊呵呵一笑,便差人把忙碌赈灾的郑戬给叫回来了。
他们三个人要开一个碰头会。
郑戬已经被晒黑了,他坐在椅子上,身上的衣服还溻湿了没有换。
「宋知府,可是有什麽要紧的事?」
「今後咱们江陵府不缺粮了,朝廷的赈灾粮总算是有了消息。
,「那可太好了。」
郑戬当然知道粮食是怎麽来的,他也一直都担心上面怪罪下来。
「那不如直接运往京师,免得再沿途折腾损耗了。」
「就是那些被咱们截留的税粮,做好登记,届时直接送回东京城就行了。」
「啊?」郑戬眉头微挑:「宋知府,难不成都这个时候了,朝廷的赈灾粮还没有下来吗?」
「下来了,只不过是我的主意还算不错,免去了朝廷再次从他处调拨的事,我们让百姓吃上了新粮而不是陈粮。」
「除此之外,并没有太大的风险。」
郑戬也不想多说什麽,总之就是赈灾这种事,等着朝廷的赈灾粮调拨,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。
更何况向传范以往还虚报灾情,那朝廷的粮食自是要优先送到边军那里以及给官员们发俸禄之类的。
官老爷们能吃陈米吗?
「不错。」张子臯也是轻微颔首:「南方、东吴以及巴蜀的税粮大多从此路过,我们只截留一部分就足够用了。」
「既然朝廷允许,那我就没什麽可担忧的。」
郑戬靠在椅子上休息:「只是宋知府这般紧急的把我召回来可是有要紧事?」
「当然有要紧的事。」
宋煊把自己做的地图挂起来。
张子臯与郑戬都知道那是江陵府八个县的简易地图。
「如今救灾最大的问题都解决了,剩下的便是寻常的事,让下面的人去盯着就成。」
宋煊掏出一根小木棍:「我把你们叫来,是想要让江陵府重新成为一个富饶之地。」
南平王虽然没有打仗,可是为了修缮江陵城以及下面牙兵的享乐生活,那也是在控制地盘内收了重税的。
百姓苦不堪言。
要不然怎麽能把汉墓都给刨了,用里面的墓砖来建造城墙呢!
连烧砖的百姓都被压榨的跑路了。
「哦?」
郑戬也来了兴趣:「宋知府,此地可不比东京城,商业氛围并不是那麽的发达,不知道把此地变成富饶之地,计将安出啊?」
「两位,你们觉得江陵府境内什麽最多而且还能卖得上价格?」
张子臯脱口而出:「那自然是茶了。」
「对,便是茶。」
宋煊打了个响指,茶可比铁矿更暴利。
「我们江陵府的地利得天独厚,不光是运输颇为便利,而且茶的种类也多,所以我们要大力发展茶业,把资源整合起来。」
「比如搞出几样名茶卖到东京城去,本官在樊楼之类的七十二家正店也有一些人脉,如今全国有五大茶市,我们把这里变成第六大茶市。」
「剩下大量的平价茶可以卖给周遭百姓去饮用,至於一些低价茶,我打算卖到西北地区或者是边境上去,供应那些士卒去喝茶,他们也是有需求的。」
至於直接跟西北的党项人、吐蕃人交易茶,宋煊没有往外透露。
「宋知府之言,倒是有几分道理。」
张子臯先是赞同,随即又摇头:「境内的茶农种茶好说,但是卖茶这件事,商人可需要大量的茶引才成。」
「此举步子迈得太大,还望宋知府三思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