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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7章 林太太双钏入怀,王熙凤中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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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07章 林太太双钏入怀,王熙凤中招 (第1/2页)

    却说那燕顺、郑天寿二人闻得是这两人带着官兵围山,非但不惊,反倒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燕顺一把扯住正要起身披挂的宋江和花荣的衣袖,喷着酒气道:「哎哟我的两位好哥哥!慌个甚鸟毛?来来来!坐下!坐下!酒还温着,肉还香着!且放宽心,陪兄弟再吃他三百杯!」

    宋江和花荣被他俩这做派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宋江皱眉道:「二位贤弟!这可是官军围山!刀枪无眼,岂是儿戏?怎地如此松懈?」

    花荣也按捺不住,接口道:「正是!那贺都监,还有他那个副手吴镗,听闻是从京畿左近调来的禁军教头出身,颇有些手段!小弟在清风寨时,也听同僚提起过,绝非善与之辈!还是小心为上,速速整备迎敌才是正理!」

    「哈哈哈!」郑天寿也笑得直打跌,抹着笑出的眼泪道:「二位有所不知!这贺老狗,自打调来青州,就是个「围山将军』!隔三差五便点齐人马,吆五喝六地出来「剿匪』。」

    「今日围围青州这个山头,明日围围那个山头,声势搞得老大!可哪一回不是装模作样地围上三两天,叫骂一阵便偃旗息鼓,拍拍屁股回他那青州城交差去了?滑不溜手,油浸泥鳅一般!」

    燕顺灌了口酒,拍着桌子接腔道:

    「是啊!这厮精着呢!无非是应付上头的差事,做个样子给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看罢了!偶尔也装腔作势地打上抓了几个哨马回去报功!二位哥哥且把心放回肚子里!如今虽然第一次来我们清风山,怕是也是如此,咱们只管吃酒快活,等会出去露个面叫骂一阵,他在山下耗上几日,粮草尽了,官威耍够了,自然就夹着尾巴滚蛋了!理他作甚?」

    花荣和宋江对眼说道:「还是小心为妙,不如先去看看?」

    燕顺笑道:「两位哥哥谨慎也对,既如此我等不如披挂上阵,山寨门前叫骂几声便是。」

    山下官兵营寨。

    青州兵马都监贺都监的中军帐内。

    昔日的贺千户今日的贺都监他端起一杯温好的黄酒,对着旁边那位面色白净穿着同样考究的副手吴镗,堆起一脸圆滑世故的笑容,慢悠悠地道:

    「吴老弟啊,你看今日这阵势,也算给足了清风寨那伙贼寇面子了。咱们兄弟俩,照旧例,围他个三日五日,做做样子,堵堵悠悠众口,便收兵回城复命交差便是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」

    他抿了口酒,压低声音:「你我从那富庶安逸的清河县调来这青州,咱们是升官,可不是发配,犯不着真跟这些亡命徒拚个你死我活!刀枪无眼,万一碰上个把不要命的强梁,折了咱们兄弟的性命,那才叫冤枉!丢官?小事体!丢了吃饭的家伙,那才真是万事皆休!咱们兄弟的命,金贵着呢!可不能填在这穷山沟里!」

    那吴镗闻言微微皱眉,忧虑:「贺兄所言极是,兄弟省得。只是……只是这般无功而返,回去怕又要吃那知府慕容相公的挂落儿。他那张脸一沉,那顿排楦,可着实难熬啊!」

    「嗨!」贺都监嗤笑一声,一脸的不以为然,他伸出胖手,虚点了点吴镗:

    「老弟啊老弟,你怎地还不明白?慕容老儿为何总看咱们兄弟不顺眼?给咱们穿小鞋?不就因为咱们不是他嫡系心腹,是朝廷硬塞过来的外人麽!他巴不得咱们的人马在山里折损乾净,好换上他自己的人!咱们兄弟可不傻!凭什麽替他卖命填坑?」

    「咱们兄弟,无功,但也无大过!他慕容老儿纵然心里骂娘,顶多也就拉下脸来,拍桌子骂几句废物饭桶,咱们涎着脸,装聋作哑,赔个小心,让他骂痛快了,也就过去了!」

    「这官场上的事儿,不就是个「混』字麽?混一日,叫「身在其位,恪尽职守』;混一年,叫「克尽其责,勤勉有加』,混上一辈子你我兄弟便是「社稷之臣,功成身退!』!」

    「再说了,真格的撕破脸?他慕容老儿也得掂量掂量!」贺都监说着,脸上露出讨好笑容,对着吴镗拱了拱手:

    「我可是听说了,老弟你背後如今可是有通天的门路啊!你家那位舅老爷,咱们的西门老大人,如今在东京城里,那可是跺跺脚四城乱颤的三品大员!真没想到啊,昔日在清河县呼风唤雨的西门大官人,这才多少时日?竞已攀上如此高位!今日是西门天章,明日说不得就是西门相公,这才是真正的贵人!老弟你前途无量啊!」

    他拍着胸脯,语气愈发亲热:「愚兄我跟着老弟你调来青州,虽说是高升毕竞离家远,以後啊,想调回清河那等福地怕是难了,但在这官场上,若能换个肥得流油的缺,再往上挪挪屁股,可就全指着老弟你在西门老大人面前,替愚兄美言几句,拉愚兄一把了!」

    说罢,又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吴镗被捧得满面红光,心中受用,赶紧放下酒杯,抱拳回礼,连声道:

    「贺兄言重了!言重了!折煞小弟了!小弟随贺兄来青州,临行前我家那位舅老爷就特意嘱咐了,说贺兄老成持重,官场历练多年,让我一切唯贺兄马首是瞻,多听贺兄教诲!我家那妹子月娘也再三叮嘱,说官场险恶,让我跟紧贺兄,莫拜错了山头,时刻与家中互通声气。贺兄放心,只要有机会,小弟定在舅老爷面前,替贺兄多多分说!」

    「你有个好妹子啊,吴老弟!」贺都监闻言,脸上的笑容如同菊花绽放,连连拍吴镗的肩膀声道:「好!好!好兄弟!有老弟你这句话,愚兄心里就踏实了!来来来,喝酒!喝酒!这鬼天气,喝杯热酒暖暖身子骨!管他山上贼寇如何,且让他们再蹦鞑几日!咱们兄弟,稳坐钓鱼!」

    却在这时候。

    忽听帐外一阵喧譁,亲兵来报:「禀都监、副都监!清风寨知寨刘高,带着一队人马,匆匆赶来了!」话音未落,那刘高已是一头撞了进来。

    只见他跑得盔歪甲斜,满头满脸的油汗,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,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他胡乱对着贺、吴二人拱了拱手,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:「贺…贺都监!吴…吴副都监!末将…末将来迟了!」

    贺都监正端着酒杯,好整以暇地呷着酒,被刘高这副狼狈相惊扰了雅兴,眉头顿时拧成了个疙瘩。他把酒杯往小几上重重一顿,拉长了脸,拖着官腔问道:「刘知寨,你好大的架子!围剿清风山的滚单火票,本官可是按规矩早早发到你清风寨的!你身为本地知寨,守土有责,剿匪更是分内之事!缘何姗姗来迟?莫不是存心怠慢军机?!」

    那刘高被贺都监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吓得一哆嗦,也顾不上擦汗,连忙哭丧着脸,捶胸顿足地叫起撞天屈来:「哎呀我的贺都监!吴副都监!末将岂敢怠慢?!实是……实是寨子里出了泼天的祸事!那……那副知寨花荣反了!」

    「什麽?!」贺都监和吴镗闻言,同时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,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刘高唾沫横飞地诉苦:「那花荣狗贼!狼心狗肺!不知受了哪路贼寇的蛊惑,竟公然反叛朝廷!勾结强人,杀伤官军,如今寨子里已被他搅得天翻地覆,乱成一锅粥了!末将……末将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弹压住局面,这才勉强脱身赶来助阵啊!」

    他抹了把汗,继续说道:「末将已连夜修书,将花荣反叛之事详详细细禀报了青州知府慕容府尊!依末将愚见,那花荣狗贼,十有八九就藏匿在这清风山上!与山上贼寇沉瀣一气!」

    「花荣……反了?还在这清风山上?!」贺都监与吴镗飞快地对视一眼!

    两人肚子里顿时叫起苦来!

    真真是怕什麽来什麽!

    他们本想在这山脚下舒舒服服地围上几日,安安稳稳地拍拍屁股走人。

    谁承想,半路竟杀出个刘高,花荣反叛,投了清风山?

    这还了得?

    这就不再是寻常的剿匪差事,而是涉及军官叛国、勾结强寇的大案了!

    那慕容知府得了刘高的信,必定死死盯住这边,说不得还要再派军队过来!

    再想像以前那样围而不剿,敷衍了事,怕是糊弄不过去了!

    贺都监那张胖脸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,心里头把刘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。

    这厮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这个时候来添堵!

    他娘的,这不是逼着老子真刀真枪跟山上的亡命徒拚命吗?

    到嘴的肥肉,硬生生变成了烫手的山芋!

    吴镗的脸色也难看得紧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佩刀,原本计划好的「安稳戏」,彻底唱不下去了!等到刘高走後,吴镗问:「如今我们如何是好?」

    贺都监冷笑道:「理他做甚,先围上几天叫个阵,遮掩几日再说!」

    吴镗连连点头:「只能如此了!」

    且说这日贾府大早上,暑气已有些蒸人。

    眼看端午将近,各处都透着节前的忙碌。

    宝玉醒得早,心头燥热,便溜达出去寻些凉意。

    回来时,只见大丫鬟鸳鸯歪在袭人床上,正翻弄袭人的针线活儿。

    鸳鸯见他进来,眼皮子一撩,道:「小祖宗,你往哪里逛了这一早?老太太等着你上香呢,从今儿起直要供到端午,多少规矩!还不快换了衣裳跟我去,仔细老太太问起来,我可没法替你圆。」袭人忙进里间去取衣服。

    宝玉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蹬掉脚上的软鞋,等着穿靴子。

    这当口,他眼风便黏在了鸳鸯身上。只见她穿着入夏的薄衫儿,腰里束着条白绉绸汗巾子,更显得身段风流。

    那脸儿向内,低垂着颈子看针线,露出一段雪白的後颈。宝玉心头一荡,那点子燥热又翻腾起来,只觉她肌肤白腻,竞不输袭人。

    宝玉那身子便猴儿似的贴了过去,涎着脸,把鼻子直往前凑,狠命嗅那粉香混着女儿家汗气的味儿,口里腻声道:「好姐姐,亲姐姐!你唇上这点胭脂儿,甜得紧,赏我吃一口罢……」

    说着,那手竞也不老实,想去勾那汗巾子。

    鸳鸯唬得魂飞魄散,猛地跳开,尖声叫道:「袭人!快出来管管你这活祖宗!你跟他一辈子,是块木头也该劝化了!怎地还是这般下流种子!」

    袭人抱着衣服急急出来,对着宝玉又是恼又是无奈:「二爷,你前儿在太太跟前怎麽应的?这会子又忘了。你只管这麽着,连我在你跟前也没脸待了。」

    一边数落,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他套上外衣,强拽着他,同鸳鸯一道往前头贾母处去了。

    草草拜了香,袭人便和鸳鸯留下回话。

    宝玉心里惦记着林妹妹,脚不沾地就往潇湘馆去,却被紫鹃笑嘻嘻地拦在门外:「二爷且慢,我们姑娘这会子还睡着呢。」

    宝玉一愣:「不能啊!方才鸳鸯姐姐还说林妹妹才给老太太见了礼,怎地又睡了?湘云妹妹呢?她没同林妹妹一处歇着?」

    紫鹃抿嘴笑道:「正是见了礼回来,乏了才又睡下的。云姑娘今日和宝姑娘一处歇着呢。二爷且去别处逛逛罢。」

    宝玉碰了个软钉子,只得蔫头耷脑地往回走。此时赤日当空,树荫匝地,满耳聒噪蝉鸣,四下里静悄悄没个人声。

    刚蹭到蔷薇花架边上,忽听花荫深处传来细细的呜咽。

    宝玉心中诧异,忙住了脚,屏息细听,果然有人在架子那边抽泣。

    宝玉便悄悄扒着篱笆洞儿往里瞧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身量苗条的女孩子,蹲在花根底下,手里攥着根绾头的金簪子,正一下下往土里划拉,一面悄悄抹泪。

    宝玉心道:「莫不是又来个痴的,学颦儿葬花不成?」

    想着自己先嗤地笑了:「若真个也葬花,那可真是「东施效颦』,不但不新鲜,反倒叫人倒胃口了。」张嘴就想喊:「快别学林姑娘了!」

    话未出口,幸得再看一眼一一这女孩儿面生得很,不像是屋里伺候的丫头,倒像是梨香院那十二个学戏的女孩子里的一个,只是辨不出是生是旦。

    一面庆幸,一面又心痒难耐,想认认这是哪个。

    再留神细看,只见那女孩儿眉如春山含愁,眼似秋水凝波,小脸尖俏,腰肢细得一把能掐断,袅袅娜娜的,竟有几分林妹妹的风流体态。

    宝玉那怜香惜玉的心肠早软了,哪还舍得走?

    只管痴痴盯着。

    却见她拿金簪划地,并非掘土埋花,倒像是在土上写字。宝玉的眼珠子便粘在那簪尖上,随着它起起落落。

    外头这个看客也看痴了,眼珠儿跟着簪子转,心里头却翻江倒海:「这丫头定是有什麽说不出的心事,憋得狠了,才这般作态。瞧她这弱柳扶风的小模样儿,心里不知怎麽煎熬呢!可惜我又不认得她,没法子问一声,替她分忧解愁。」

    待他运足了目力,凝神往那土上一瞧一一不看则已,一看之下,那簪子划出的字迹,最後几个字正好划在自己这头末尾一一灯火阑珊处!

    宝玉登时如遭雷击,傻在当场,心里头翻江倒海:「府里的姐姐妹妹们看那西门大官人的词也就罢了!怎地连这梨香院的小戏子,也着了那西门大官人的道?竟也迷了这些清白女儿家的心窍不成?!」他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,气得竞不知该作何反应了。

    正说着,那女孩儿咿咿呀呀竟哼唱起来,唱了几声,自家先叹了口气道:「唉,这自家胡谄的曲儿,比那李大家的,终是嫩生得紧,上不得盘。」

    宝玉在旁听得痴了,心道这小腔儿倒也勾人,未必就输与那李大家许多。待要开口赞她两句,话未出口忽喇喇一阵阴风卷过,豆大的雨点子劈里啪啦就砸将下来。宝玉眼见那女孩儿头上水珠子滚落,薄纱衫子登时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显出里头小衣的轮廓来。

    宝玉心头一紧:「这娇滴滴的身子骨,怎禁得这冷雨激打?怕不要作下病来!」

    忍不住便嚷道:「快别唱了!雨这般大,仔细身子浇透了!」

    那女孩儿唬得一跳,只道是哪个丫头,哪曾想是宝玉?便抿嘴笑道:「多谢姐姐惦记!这大雨点子,姐姐在外头可有躲处?」

    这一句倒提醒了宝玉,「嗳哟」一声,才觉浑身透湿冰凉,低头一看,自家也成了落汤鸡。叫声「晦气」,也顾不得许多,只得抱头鼠窜,一溜烟跑回怡红院去,心下兀自惦记着那女孩儿无处藏身。原来这日戏班子放假,文官等十二个女孩儿都在园中顽耍。可巧小生宝官、正旦玉官两个,正在怡红院与袭人顽笑,被这场急雨困住了脚。

    众人见雨水倒灌,索性堵了沟眼,任那水积在院子里,将些个绿头鸭、花鸡鸡、彩鸳鸯,撵的撵,捉的捉,铰了翅膀,丢在积水里扑腾取乐,又把院门门得死紧。

    袭人几个在游廊上瞧着,笑得前仰後合。

    宝玉跑到门前,见门紧闭,便攥起拳头「咚咚咚」擂鼓般砸门。

    里头只顾着笑闹,哪听得见?直拍得门板山响,里面才听见动静,只道是哪个小丫头淘气。等到袭人听明白曲开门,宝玉火无处撒,满心想着要把开门的人瑞上几脚解气。

    门刚开条缝,他看也不看,只当是哪个小丫头片子,擡腿便是一脚,狠狠踹在肋上!

    只听袭人「嗳哟」一声惨呼,疼得弯下腰去。宝玉兀自骂道:「作死的下流种子!爷平日太宽纵了你们,倒蹬鼻子上脸,拿爷取乐了!」骂着,一低头,却见是袭人捂着肋下,疼得眼泪汪汪,这才知踹错了人。

    忙换副嘴脸,讪笑道:「嗳哟,是你?踢着哪里了?快让我瞧瞧!」

    袭人素日何曾受过这等委屈?

    今儿当着众人面,被宝玉兜心一脚踹在肋下,又羞又气,肋下更是滚刀筋似的疼,恨不能立时钻地缝里去。

    只得咬牙强忍,挤出话来:「不妨事…没踢着…爷还不快进去换衣裳!仔细凉着!」

    宝玉一面往里走,一面还絮叨:「我长了这麽大,头一遭动气打人,偏巧就踢着了你!」

    袭人忍着疼跟进来,替他解湿衣,苦笑道:「我是个带头的,不拘好事歹事,自然该从我起头。只是爷今儿踢了我事小,怕只怕踢顺了脚,明儿打起别人来。」

    心里却咬牙暗道:你踹人的脚倒利索!先前又不是没被你踢打过,只没这般狠罢了!

    而贾府另一头。

    这贾家族人贾芸进去见了贾琏,打听自己求的活有没有着落。

    贾琏唆了他一眼,道:「前儿倒有一桩肥差,偏生你那好婶娘,软磨硬泡,涎着脸皮央告了我,硬塞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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