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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1章 精彩反击,父子“情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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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01章 精彩反击,父子“情深”。 (第1/2页)

    校场上,杀气未散,汗血蒸腾!

    宋金双方那些平日眼高於顶、自诩万夫莫敌的猛将悍卒,此刻竞都打出了真火!

    一个个盔歪甲斜,身上赭色颜料与尘土混作一团,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凶兽。

    他们虽已然各自牵马相距开来,却兀自怒目圆睁,鼻息咻咻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立刻挣脱束缚,扑上去再杀他个三百回合!

    一阵鸣金。

    御座之上,官家赵佶却笑道:

    「好了就此罢手吧!勃达大使!众位爱卿!还有金国的勇士们!不过是场消遣助兴的马鞠到此为止,今日这场龙争虎斗,精彩是精彩,可若因此伤了彼此的和气,那岂不是因小失大!」

    「朕看呐,今日这场面,争也争了,斗也斗了,双方都已尽显英豪本色,权当平手!正是两全其美,既全了勇士们的颜面,更保全了宋金之间情谊!」

    勃达洪亮的笑道:

    「哈哈哈!我大金皇帝陛下也常教导臣下,这次来访为的便是日後宋金一体,情同手足!今日这场切磋,不过是两国儿郎一时技痒,切磋过甚了些,岂能当真伤了手足之情?」

    大官人侍立一旁,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御座上那位依旧笑意温煦、仿佛掌控一切的道君皇帝,思绪却如潮水翻涌。

    民间巷尾的唾沫星子里,这位官家是

    贪图享乐,搜刮民脂民膏,修艮岳,起花石纲,搞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!

    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贩夫走卒,提起这位官家,哪个不切齿?

    尽管他们连皇宫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却不妨碍一口一个昏君、狗皇帝骂得顺溜无比!

    这恨意从何而来?

    自然是哪些那握笔杆、掌喉舌之辈传出来教出来的!

    巧言令色,移花接木,将一腔怨毒尽数引向那九重宫阙!

    而这群百姓的良田被士大夫们巧取豪夺,这仇恨挂在谁身上?

    这等破家灭户、断子绝孙的腌膀勾当,不记在皇帝老子

    记在这普天之下头一块金晃晃的招牌,头一号大脑袋上,还能记在谁的名下?

    这一句昏君虽说骂的不冤!

    然而,从蔡京嘴里,大官人却听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官家

    一个少年登基,不甘心做太後垂帘兄弟环伺的傀儡帝王!

    不出三年,太後「凤体欠安」崩逝,亲王「意外」薨逝。

    自此,这官家便似那受惊的孤狼,再不信甚麽骨肉至亲、股肱大臣,只将一副心肝肠肺,都系在贴身几个阉奴身上!

    甚至连蔡京都是新旧两党血雨腥风中被挑出来,踏着新旧两党累累白骨和旧党的胁迫才能爬到他跟前。更因为根基浅薄,方得圣心眷顾。

    而後。

    饶是蔡京十数年来出谋画策,殚精竭虑,和官家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,做足了「君臣鱼水」的忠顺,可官家那双龙目深处,何曾对这位看起来「圣眷滔天』的蔡太师卸下半点猜忌?

    没有!

    他依旧信不过!

    许多重要的差事都交给了别人!

    应奉局花石纲这等刮地皮的肥差,交予了朱助那厮!

    内藏库金山银海,托付了梁师成那阉竖!

    西城括田所,杨戬死了换李彦,照样是阉奴掌印!

    最要害的枢密院军权,竟破天荒地委了童贯那老阉货!

    须知大宋自开国以来,自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,立下这「以文驭武」的铁律,一百七十年间,枢密院掌兵印的,哪一个不是紫袍金带、名动天下的士林领袖?

    太祖太宗朝,是曹彬、潘美这等开国勋贵掌舵;

    真宗朝起,便是寇准、王钦若、曹利用这般进士及第的宰执重臣执牛耳!

    仁宗时,更有晏殊、杜衍、庞籍、文彦博、韩琦、富弼这等名满天下的翰林学士!

    这些两府相公,哪个不是十年寒窗、金榜题名,方得执掌这军国机要?

    便是神宗、哲宗两朝锐意变法,枢府权柄也牢牢握在文彦博、吕公着、章惇、曾布这些饱读诗书、进士及第的相公手中!

    按照道理。

    如今大宋这枢密院高堂之上,本应该是蔡京这等相公堂而皇之的坐镇,却偏偏交给了一个阉臣,来掌控这维系国本的军机重地!

    可这些阉奴倒也争气,一个个做得风生水起,比那饱读诗书的相公们更会替主子搂钱、抓权!尤是那童贯老阉,端的是一条好牙口的饿狼!

    门阀盘踞、边军骄横,便是历代先帝也束手的地界,竟被他生生撕下一块血肉,攥成了官家掌中直管的兵权!

    这位大宋皇帝这份狠辣与权谋,翻云覆雨的帝王权术,岂是民间「昏聩」二字便能糊弄过去的?此刻,大官人目光如锥,刺破那御座之上温煦笑容的假面,直窥官家真容。

    恍惚间,似见其当年:

    也曾少年意气,手持开天巨剑,斩断荆棘,劈开混沌!

    也曾目光如电,洞穿九重迷雾,乾坤独断,去旧迎新!

    更曾挥斥方遒,一手擘画,一手缔造出这东京汴梁鲜花着锦的煌煌盛世!

    这繁华,是实打实的金山银海堆砌!

    而西边对夏虏前所未有的大捷和疆域,也是胜过历代大宋君王的武功铁证!

    如今。

    边军健儿犹在贺兰山下浴血,北望燕云十六州的烽烟,从未在君王心头熄灭……

    然则,不知何时起,一股浓稠如墨、驱之不散的沉沉暮气,混着那真正的昏聩,便如深秋浸骨的寒露,悄然无声地渗入了这煌煌盛世的根基。

    非但如此,在昏聩之中,大官人更嗅到了一丝……怯懦!

    今日这场马鞠,就是最好的注脚!

    史文恭、杨再兴这等虎狼之将甫一登场,便如蛟龙入海,气势如虹,眼看就要将那金人使团的骄狂气焰彻底碾作童粉!

    可官家呢?

    他忧心的却是万一又输了,会折了他这「道君皇帝」金面!

    他怕了!

    怕那天朝上国的锦绣画皮,被金人蛮横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!

    怕他的文治武功输给了一蛮夷边陲小国!

    故而急吼吼地鸣了金!

    平局?

    足矣!

    遮羞足矣!

    大官人一个恍惚,若有所思,却又听到官家继续说道:

    「好!好!精彩纷呈,龙腾虎跃!今日场上诸位,无论宋金,俱是勇冠三军的豪杰!朕心甚慰!如此盛事,岂能无赏?朕看呐」

    他微微侧首,对身旁侍立的梁师成轻声道:「梁伴伴,传朕口谕:今日下场比试之勇士,无论宋金,皆赐!着有司速办。」

    梁师成躬身领旨,尖细的嗓音响彻全场:「官家口谕:校场诸勇士,忠勇可嘉,特赐」

    赵佶兴致颇高,竞补充细节道:「嗯……宋国将士,着赐钱五十贯,另赐内库新造宣和通宝当十钱十贯,再赐建州北苑贡茶龙团胜雪一跨」!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不够彰显其文采风流,又追加道:

    「诸将奋勇,朕心嘉许,特赐朕御笔亲书「勇』字绢本斗方一幅!以彰其功!」

    他转向勃达,笑容更加和煦,带着一种天朝上国对藩属的慷慨笑道:

    「勃达大使与金国勇士们远来辛苦,朕心尤喜,当厚赐之!每人也赐钱五十贯!再赐建州北苑贡茶龙团胜雪一跨!另赐…赐大内神霄玉清万寿宫监造神霄玉清宝符一道!」

    那金国使臣勃达受了赏赐,叉手躬身,行了个不甚地道的女真礼,喉咙里滚着生硬的汉话:「谢过大宋皇帝恩典!只是这结盟的细则……」

    官家笑道:「此事体大,待朕与诸卿细细议过,再附信於你带回细细计较。勃达使节远涉重洋,风霜劳顿,着实辛苦了。」

    他略一偏头,对侍立一旁的梁师成吩咐道:「引他们到都亭驿歇马,用些细点,好生将养精神。」官家目光转向侍立的大官人,脸上笑意深了几分:「西门爱卿,你既是权知开封府事,京畿首善之地的父母官,这替朕设宴款待远客的差事,便落在你肩上。今夜便在府衙花厅,好生招待勃达一行,莫要失了天朝体面。」

    「臣,谨遵圣谕。」大官人躬身领命。

    那勃达临去,又特意对着大官人抱拳,几分亲热的笑道:「如此,便有劳这位西门学士了!」大官人面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容,拱手还礼:「贵使客气了,分内之事,定当尽心,今夜薄酒粗肴,只盼能稍解贵使鞍马劳顿。」

    心中却暗暗思量:无论如何,这勃达非但武力超群,还如此长袖善舞、滴水不漏,其带来的震慑力,竞远胜过那些金国猛将给他的惊讶。

    谁能想,一个莽荒之地初初建国的蛮族政权,竟然能派出这等能大能小、能屈能伸,肚里自有乾坤的使臣来!

    待金人脚步声彻底远去,殿内刚松下半口气,那枢密使童贯却猛地跨出班列:

    「禀陛下!」童贯朝着御座一揖,眼角余光却似钢针般扫过大官人:

    「适才马鞠场上,西门天章手下那几员猛将,端的如狼似虎!那等冲锋陷阵、斩将夺旗的狠辣本事,窝在开封府和京东东路做个团练,剿几个山野毛贼,岂不是明珠暗投,暴殄天物?依老奴愚见,何不将他们调拨至陕西五路宣抚司麾下?西军正与夏贼鏖战,此等虎贲之士,正当在边陲为国效力,搏个封妻荫子,强似在此蹉跎!」

    大官人心中一惊,转而冷笑,随着自己越发出头,这些猛将下属必然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!这也是自己早就猜到的局面,纵然不是今日,也躲不过明日!

    古往今来,这世情便是如此,但凡做得好的,立得稳的,自有那撬你墙角的!便再过十万八千年,也逃不过这个理儿!

    官家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似有意动,刚要开口一

    忽然一言响起,打断了官家要说的话,节奏把握得刚刚好!

    「陛下!童枢密求才心切,其情可悯,然此举恐非善策,老臣斗胆进言!」

    太师蔡京不疾不徐地出班,他朝着官家深深一揖,随即转向童贯:

    「童枢密为国求才之心,老臣感佩。然则,《孙子》有云:「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』又云:「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。』」

    「校场诸将,既在西门府尹麾下效力,上下相得,如臂使指,此乃西门天章统御有方,亦是天赐良将於大宋保境内安宁,若骤然拔擢调离,岂非强夺其帅之爪牙?此其一也。」

    蔡京顿了顿:「其二,前车之监,不可不察!陛下可还记得晚唐旧事?」

    「那僖宗朝,王仙芝、黄巢倡乱,朝廷命将征剿。彼时剿匪大军,内有都监杨复光,外有招讨使宋威。宋威自恃位高,竞强行将杨复光麾下得力骁将张自勉调归己用!」

    「此举立时引得将帅离心,杨复光愤懑难平,宋威则疑忌更深!两军非但未能合力剿贼,反而互相掣肘,猜忌日深,致使剿匪大业迁延日久,贼势愈炽!」

    「此皆因主帅强索别部良将,坏了上下统属、将帅相安之制,终酿内讧之祸!《资治通监》於此,犹有痛切之笔!陛下圣明,岂忍见此覆辙重蹈於今日?」

    「再有,《管子·牧民》曰:「使民之道,在安其业。』此数人既在开封府任上尽职,剿匪安民,保境有功,朝廷正当嘉勉其职守,以安其心,励其志。」

    「仅因其勇力过人便强行调离本职,恐令天下武人寒心,以为朝廷赏罚不明,徒慕虚功而轻实务。《尚书·大禹谟》亦云:「任贤勿贰,去邪勿疑。』」

    「西门天章既得其人,用之得当,陛下正宜信之任之,使其人尽其才於本分之地。强令调离,非但有伤君臣相得之义,更恐埋下将帅不和之隐患,於国於军,百害而无一利!请陛下明监!」

    童贯面色难看,见这老贼又坏自己好事,冷笑一声刚要说话。

    「陛下!还有其三也!」蔡京嘴巴不停,一声刚熄,一声又起,又把童贯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,憋得他着实难过。

    蔡京面上却愈发恳切,声音沉稳如磐石:「老臣斗胆再问:西门天章麾下这八百团练,连同校场等猛将,是何等样人?那是刚刚在河北大名府左近血战数万贼寇,为大名府解了泼天之围的功臣!更是将田虎那等盘踞太行、祸乱州府的巨寇,连根拔起,献其魁首於阙下的国之干城!此等功勳,岂是寻常?」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童贯,冷笑道:

    「若依童枢密之言,将此等心腹爪牙骤然调离西门天章,远赴西陲一一童枢密,西夏战事,乃百年国运之争,在於庙堂运筹帷幄、钱粮甲兵、边军数十万将士戮力同心!岂系於区区数员猛将之去留?」「太师此言。…」

    「然则一」

    童贯刚要开口,又被蔡京马上一句话再次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「然则,若因此调离,致使开封府乃至京畿腹地剿匪之力空虚,一旦境内再生巨寇,如田虎之流复起,烽烟遍地,生灵涂炭!到那时一」

    蔡京的声音陡然拔高,凛然道:「敢问童枢密,拿什麽去剿?境内糜烂,人心惶惶,赋税断绝,辎重不继!你西陲边军,纵有百万虎贲,又拿什麽去攻伐西夏、北望燕云?!此乃舍本逐末,自毁长城之议!老臣万万不敢苟同!」

    童贯被蔡京这连珠炮般的诘问噎得脸色发青,自己几次刚要说话又被蔡京节奏的堵了回去,恍若两将交锋,自家一枪未出,蔡京一枪又至,压着自己说不出话来!

    此刻终於能说话,怒气一炸,那阉人特有的尖利嗓音带着怒气迸发出来:

    「蔡太师!正因他西门天章手下有如此虎狼之师,窝在开封府剿几个不成气候的毛贼,才叫明珠暗投,牛刀杀鸡!这等削铁如泥的宝刀,就该用在西夏、大辽这等铁砧上!留在京师,岂非白白锈蚀了锋芒?能让边军大胜,岂不是好过暴殄天物?」

    「哦?」蔡京闻言,抚掌轻笑,那笑容如同老狐狸终於等到了猎物入彀,「童枢密此言也有道理,深得老夫之心\啊!既如此」

    他霍然转身,朝着御座上的官家深深一揖:

    「陛下!童枢密既忧心猛将闲置,又虑及边事需才,老臣倒有一策,可解两难,成其美事!何不降下圣旨,特擢西门天章为「侍卫亲军马军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』,命其提举京畿路禁军一部!」「如此一来,西门天章麾下这八百团练精锐,连同麾下一干猛将,自然升格为堂堂禁军劲旅!既不必调离熟用之将,又能名正言顺,将其置於对抗西夏、威慑大辽之序列!西门天章得以全权统御,人尽其才;朝廷平添一支虎贲,拱卫京畿、策应边防!岂非一举三得,公私两便?请陛下圣裁!」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此言一出,不啻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!

    太师,这又是要翻手为云吗?

    倘若官家一点头,一个何等可怖的巨兽便将破茧而出!

    试想:位列三品清贵之巅,执掌京畿锁钥之地,统领东京一路虎贲禁军,更兼总揽汴京百万生灵之刑名钱谷,总剿天下匪贼!

    尤可怖者,其权柄通天,独立於天子一人之下,直如悬於九重宫阙之侧的太阿之剑!

    这!!!

    殿中文武诸臣无不侧目。

    大官人侍立一旁,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天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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