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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1章 过了那道线,谁也别回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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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61章 过了那道线,谁也别回头 (第2/2页)

“如果我父亲问我叫什么,我该怎么回答?”

    苏寒抬起眼。

    雷豹的资料里,父亲已经不在了,家里只剩下一个当年替他收尸、后来把他养大的老人。那老人不是亲人,却比许多亲人更像家人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说一个假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?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觉得你没礼貌,说明他还活着,还能对你生气。”

    雷豹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苏寒把地图折起来,递给他一张写着时间的纸。

    “明天你第一个走。旧工业城的车站人多,接你的人会在对面修鞋摊旁边。你不需要跟他打招呼,只要看见红色雨伞就往北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记太多。”苏寒道,“记住该见的人,记住该离开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雷豹接过纸,停了一下,又问:“教官,你有没有回过家?”

    苏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。

    “回过。”

    “能相认吗?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我们不能?”

    苏寒望向窗外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,让家人承受知道真相的后果。”

    雷豹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把那张纸折成四折,贴身收好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其他人也陆续醒了。

    没有起床哨,没有集合口令。

    可七个少年还是在同一时间走到院子里,站成一排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穿作训服,也没有背武器。

    每个人手里只有一只普通行李袋,里面装着换洗衣服、现金、证件和苏寒给他们的伪装用品。

    看上去,他们只是七个准备回乡探亲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没人会想到,他们的行李袋里还压着一张张写满陌生人姓名的纸。

    苏寒最后检查了他们的眼神和站姿。

    “记住,家乡不是战场。”

    七个人同时抬头。

    “在那里,不要用观察敌人的方式观察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在家门口计算退路,不要因为有人从背后靠近就突然转身,不要在听见熟悉声音时立刻做出战术反应。”

    阿潮小声问:“那应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苏寒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像一个普通人一样,慢一点,笨一点,允许自己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七个人互相看了看。

    他们学了太久如何在陌生环境里活下来。

    接下来,却要学着在最熟悉的人面前,假装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车辆在晨雾中驶出院落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第一站是雷豹的家乡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北方旧工业城,城边的烟囱已经停了大半,厂区围墙上爬满了枯藤。老职工家属院没有门禁,楼道里的墙皮一层一层往下掉,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被风吹得发硬的棉衣。

    雷豹换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修理工,脸上贴了短短的胡茬,肩膀故意压低,走路时右脚略微拖地。

    苏寒没有跟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他坐在对面早餐铺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豆浆。

    雷豹站在一间修理铺门口,盯着卷帘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木牌。

    木牌上写着“老周修车”。

    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着长大。

    父亲的老战友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,带回这间修理铺,教他拧螺丝、换轴承,也教他在有人欺负时不要低头。

    那个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,却替他交过学费,守过发烧的夜,也在他第一次离家时追到车站,把一只塞满零钱的布袋扔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卷帘门刚拉到一半,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弯着腰从里面钻出来。

    男人比雷豹记忆里老了很多。

    他把一辆自行车推到门边,蹲下去检查链条。手指上的油泥已经洗不干净,指甲缝里全是黑色。

    雷豹走过去,蹲在另一边。

    “老板,修自行车吗?”

    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修。链条断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的。”雷豹把手里的旧扳手递过去,“路上捡的,想问问有没有人会修。”

    老人接过扳手,在掌心掂了掂。

    “外地来的?”

    “嗯,跑运输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找错地方了。我们这儿只修车,不修人。”

    雷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句话和记忆里一样。

    小时候他膝盖摔破,哭着跑进铺子,老人也是这样说,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找出碘酒。

    老人低头摆弄链条,嘴里却忽然说道:“我有个孩子,很多年没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雷豹的手指一下收紧。

    “在外面工作?”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老人咬住链条,费力地把它扣回去,“他小时候话少,脾气硬,认准一件事就不回头。也不知道现在吃不吃得饱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雷豹低头看着扳手。

    “这种人,答应过的事,通常会做到。”

    老人抬起头,看了他几秒。

    那目光在雷豹脸上停得有些久。

    苏寒已经放下豆浆,手指轻轻搭在桌边。

    雷豹知道自己该走了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不要钱。”老人把扳手递回去,“替我跟那个孩子说一声,他的房间还留着。床单我每个月都换。”

    雷豹接过扳手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出几步,又回头问道:“如果他一直不回来呢?”

    老人低下头,继续修车。

    “那就一直留着。”

    雷豹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过街角,才抬手擦了一下眼角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第二站是阿潮的家乡。

    他家在南方一座靠海的小镇,街道两边全是鱼铺和渔具店。

    海风把招牌上的盐霜吹得发白,空气里有鱼腥味、柴油味和晒干海带的味道。

    阿潮换成一个跟着货车跑腿的年轻人,手里拎着两袋外地特产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家旧渔具铺外,迟迟没有进去。

    铺子里,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修补渔网。

    那人就是把阿潮养大的大伯。

    阿潮的父亲常年出海,后来一次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母亲病逝得早,家里只剩下这个说话嗓门很大、做饭很咸、却每年都在门口等他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,买网还是买钩?”大伯问道。

    阿潮走进去,把特产放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“大叔,想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特别能说的孩子?”

    大伯手里的梭子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能说的孩子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从小到大,别人说一句,他能接十句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大伯终于抬头,目光在阿潮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“你问他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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