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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0章 圣旨落统万,北境文武皆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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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80章 圣旨落统万,北境文武皆惊 (第2/2页)

离不开柱国。”

    叶逐溪侧过脸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准备怎么写?”

    “就说齐军还会来,夏州离不开柱国坐镇,让朝廷收回调令。”

    彭宠说得理直气壮,拍了拍腰间的刀,一副就这么办了的姿态。

    叶逐溪没接话,隔了两息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齐军敢来吗?”

    彭宠嘴唇动了动,那股气散了大半,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陆溟粗着嗓子替他圆:“来不来是一回事,信写出去是另一回事,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,这话又不是我编的,朝廷总不能派兵来统万城抢人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头抗旨?”

    叶逐溪语气平平的,像在问今天几时升帐。

    陆溟拧着眉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那长安下一道旨意就不是调令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彭宠插了句。

    “抗旨不遵,治的是谋逆,”叶逐溪没看他,视线落在陈宴背上,“到时候来的不是天使,是缇骑。”

    陆溟胸口闷了一下,声音矮了两分。

    “总比让柱国去那个烂地方强。”

    “强在哪?”叶逐溪问他,“朝廷治柱国抗旨,你陆溟扛得住?夏州刚打下来,根基还没稳,这时候跟长安翻脸,齐国那边看着热闹,你觉得高浧会在旁边干坐着?”

    陆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宇文泽攥着手里的圣旨,绢帛被他捏出了褶子。

    从灵州调到夏州,按说该领旨谢恩。

    可一想到阿兄要去南秦州,胸口便堵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阿兄,南秦州那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后面的话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陈宴拿起案上的茶盏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搁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懂什么?”

    声音不算大,堂里没一个人漏听。

    陆溟皱着脸抢先开口:“柱国,我们怎么就不懂了?南秦州什么地方,州里豪强占着坞堡,私兵养了几百上千,军籍翻来覆去改了几遍都理不清,粮仓账册一层套一层,历任刺史没一个坐稳过三年。这不是把您往坑里推?”

    “那你倒说说,太师把我推到南秦州,图什么?”

    陆溟一愣。

    “图……图夺权呗,明升暗降,把柱国从北边支走,好腾出手来安插他自己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宴没答,起身走到墙边,伸手撩起垂下来的地图。

    西北疆域铺了整面墙。

    夏州在最北侧,灵州在夏州东南,南秦州位于长安西南,连着渭州泾州河州与岷州。

    陈宴从案上抄起朱砂笔,笔锋点下去,在三处位置各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宇文泽镇夏州。”

    宇文泽抬起脸。

    “张文谦守灵州。”

    张文谦站在门边,听见自己名字,转身看向地图。

    “本公去南秦州。”

    笔锋沿着三州之间的道路划过去,朱砂留下一道弯折的红线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,北边是我打出来的夏州,东边灵州,南边南秦州。”

    陆溟凑近两步,盯着地图上那三个朱砂点。

    “这三个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“连成一片了。”叶逐溪接道,“三处互相照应,齐国要从西面进攻,先得过夏州。草原若再起兵,也会先撞上灵州。”

    顾屿辞靠在柱子边,抱着臂顺她的话往下说:“南秦州若稳住,等于关中西面门户握在自己人手里,齐国想绕道南下也没路可走。”

    张文谦走到地图跟前,目光沿着那条红线走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粮草可以从灵州转夏州,也可以从关中送入南秦州,五州军粮便能接上,再不用走长安中转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宴点了下头,手中笔搁在图上,“太师将整个西北与关中西部门户,交给了咱们兄弟三人。”

    堂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陆溟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还带着没转过弯来的劲头。

    “这叫……交底?”

    “太师不是在夺权。”陈宴回身看着他,“这是在交底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怎么觉得还是在坑您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若只看见自己手里的刀,当然不晓得什么叫交底。”

    陆溟脸上烧了一下,嘴唇抿了抿,到底没敢再接。

    彭宠小声问了句:“那太师到底什么意思,信柱国还是防柱国?”

    “你见过防人防到把半壁江山交出去的?”顾屿辞扫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彭宠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宇文泽拿着圣旨走到地图前,盯着南秦州的位置看了半天。

    “阿兄,父亲为何不让你回京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若回京,夏州便空了。”

    陈宴抬手按住南秦州那个朱砂点。

    “高浧吃过一次亏,往后不会再把陈宴所在的地方当成空城。你镇夏州,齐国便不敢西进。张文谦守灵州,草原便不敢轻易南下。”

    宇文泽低声道:“那您呢?”

    “我南下,替太师收拾关中世家。”

    彭宠忍不住又开口了:“南秦州那帮人可不好对付,坞堡修得跟城池一样,私兵养了好几百号,账目做得连前任刺史都看不懂。柱国去了,他们就肯服?”

    “服不服不是他们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陈宴的语气跟说今天放晴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可要是他们联手呢?”陆溟又凑上来,“那几家坞堡离得近,真要抱团,不比打仗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打齐国五万人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过。”

    陆溟让这话堵得噎了一下,挪开半步没再吭声。

    宇文泽没挪开视线,还盯着地图。

    “他们会听命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听呢?”

    陈宴拿起朱砂笔,笔锋落在南秦州三个字上,力道压得绢帛凹了下去,朱砂洇开一团鲜红。

    “那便让他们听懂。”

    叶逐溪看了一眼那团红痕。

    顾屿辞收回靠在柱子上的肩,站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柱国打算带多少人南下?”

    “不多带,亲兵营跟着走便够了。”

    陆溟又急了:“那怎么行,亲兵营才多少人?南秦州那帮人手底下养着私兵,您带这么点人进去,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万一什么?”陈宴搁下笔,回头看他,“你觉得南秦州那几家的私兵,比齐国五万人难打?”

    陆溟让这话噎得彻底说不出声了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带大军过去,那帮人倒真要拧成一股绳了,”陈宴转回身,“只带亲兵,他们反而拿不准我的底。”

    叶逐溪接了一句:“摸不清底的人,才不敢先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陈宴应了一声,没再多说。

    宇文泽攥着圣旨,指节收紧又松开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阿兄,我在夏州等你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消息,把夏州守好便是你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陈宴把朱砂笔扔回案上,背过手,看着满墙地图。

    那三个朱砂点连成的线,把整个西北兜在了里面。

    “南秦州那帮人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堂里没一个人漏听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要迎来怎样一个活阎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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