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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1章 贵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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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61章 贵客 (第1/2页)

    话末语气越发势微,以至于旁人听得不甚清晰,谢老夫人手摸索在膝盖上,新得的贡缎触手生温,色如惶,软如丝,滑如裘。

    是今儿有客,有贵客,身边伺候的人精心挑拣的衣衫,上头撒花福字纹缀襟缀袖,富贵又不失庄重。

    “你....”她下意识要追问,谁叫人是学着袁簇的舌,不问不行。

    你字脱口,谢老夫人却见渟云身旁的小丫鬟和丹桂双目圆睁,身形颤颤近乎要倒。

    那小丫鬟还好些,大抵只一句话尔,再是要命,听听总不至于立时就喘不成气了,旁儿丹桂才是面色惨白,额前涔涔一片,恍若心焦透骨,要骇死了去。

    “你...说什么?”谢老夫人这才略有蹙眉。

    不等渟云答,丹桂急急冲到身侧,将渟云往后一拉扯,跪倒在地叩了“咚咚”数声,边叩边道:“姑娘是挂心观照尊者,一时失言,还请老祖宗不要怪罪她。

    就依着老祖宗的,谁去都使得,不去也使得。”

    话落又转向拉着渟云,哀求道:“算了算了,今儿就不去了,你与老祖宗赔个不是,咱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去不去的。”渟云莫名,顺势要拉着丹桂起来。

    “都给我住口。”谢老夫人怒道,转而指使那丫鬟道:“这没你的事,出去你的。”

    小丫鬟求之不得,转身跑得一溜烟儿,曹嫲嫲与屋里旁人努了努头,转眼人散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她自个儿也要走,谢老夫人道: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曹嫲嫲顿步,听谢老夫人道:“你去寻个人,说咱们府中有些东西不中用了,今儿个晚上要丢出,叫他备得稳妥些。”

    曹嫲嫲跟着一怔,扫了眼丹桂和渟云,煞是凝重应了声,随即往外去。

    丹桂愈加恐慌,软如烂泥在地,渟云百般拉扯扶不起,索性罢了手,一改方才胆怯,直直站着,堂而皇之与谢老夫人对视。

    她不开口,她亦不开口,到了居然是谢老夫人先按捺不住,来回摸索着膝上几粒福字,冷冷散散问:“你那会,说什么呢?”

    渟云抬脚想往后挪,挪后又挪前,还是那会样偏脸,语气却陡地生硬,“我说我不嫁,要嫁你去嫁。”

    话落又飞快扯了一把丹桂,扬颌沉声道:“你叫她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呵”,谢老夫人一拍膝盖,端地忍不住,揉搓来回,“呵”了数声,“我嫁谁?”

    这话荒唐得惊世骇俗,以至于叫她分不清是有意侮辱冒犯,还是面前姑娘失心疯了疯言疯语疯不出罪责。

    连同丹桂一并彻底瘫倒,全不知渟云是如何大清早莽撞撞冲进来,说出这等话。

    “由得谁嫁谁。”渟云觉着手上一沉,一如丹桂要把自个儿也扯下去跪着,索性重重一甩手将人撩开,冲着谢老夫人道:“反正王家那个谁,我不会嫁他。”

    一双清眸再与谢老夫人对视,赫然生决绝,燃灼灼,半分不肯让。

    “呵呵...”谢老夫人还浸在失了头绪的荒诞感里,似乎怎么也数不清指尖摸过的福字有几粒。

    小儿短命早夭,前尘往事如烟,连她都记不得王家那个谁是谁了,怎么也料不到渟云会识得。

    “王家谁呢?”谢老夫人问得稍有茫然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是王家谁,就当天底下姓王的,我谁都不嫁。”渟云微恼道:“我原就不须嫁的,你非把我从山上带下来。

    反正我不嫁,姓赵姓王,你们嫁去,贤妻慈母,你们当去。”

    她抽手还要扯丹桂,使足了力仍不得行,罢手惊觉谢老夫人居然没个反应,再看其神容怔怔,如痴如呆如木。

    渟云悬心要上前,谢老夫人忽地回神,“你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什么?”渟云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。”谢老夫人心口稍松...还没来得及喘气,渟云道:“是你要找个孙女与死去的王雍一家结亲的事吗?”

    “你......”谢老夫人确认,一时难掩诧异,顿了片刻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渟云侧脸些许,看见谢老夫人身侧桌上,是一拢郁郁苍苍忍冬,枝叶之间繁花重重,黄是烈日倾火,白是皎月流光。

    不怪进来没闻着香味,花丛旁一只堇瓷薄山炉袅袅生烟,檀木气混杂着忍冬,熏得不伦不类。

    忍冬忍冬,她院中一帘,是医者喜,文人赞的忍冬,到了这,就成了金银花。

    当然“银”之一字,在官宦之家亦属下成,所以那一拢金银花下面的篮子,贴字是金玉满堂。

    也怨不得花匠讨巧,忍冬初开似雪,转日变黄,常见枝头黄白交映,如堆金积玉,富贵非常,故“金银花”一名,更为人称道也。

    谢老夫人喜花弄芳,恰值忍冬花期,底下送了几拢来,原藤编的篮子盛了土,将养着连苗带花,能赏小半月。

    往年似也有过,偏今日嫌得慌,像借题发挥,像欲加之罪,像无中生有,像深文周纳。

    好端端的忍冬在架子上绽蕊凌霜,怎么就成了方寸之间争荣逞贵的金银花呢。

    几张药方子压下去的满腹怨气如酷暑一般,倏忽之间,从头再笼到脚。

    区别只在酷暑肆无忌惮,她还是怨得小心翼翼,且怨且忍,只恐怨多了,将来要见不得祖师。

    本没打算今儿要过来的,道家有言,不将不迎,应而不藏,说的是逝者勿恋,来者不候。

    现既还没要与王家那谁面碰面,原也犯不着急急说开,故而都没与丹桂多提。

    偏晨起换过衣衫后,冷胭又托着一盘子红粉翠绿并钗花佩环,言说是“今儿有贵客,衣衫还是周到些”。

    渟云初不以为意,然冷胭言之凿凿,道“老祖宗特意令人传过话的,说今儿客来,知道姑娘平日好素静,还叫今儿破个例,吩咐我们无论如何看着换换呢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,渟云估量了一下日子,怪哉怎么也数不到谢承休沐的日子,律法有定的。

    又或刀笔吏休沐的律例不一样?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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