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4章 我说不! (第2/2页)
为以往修炼心经和焚魂散的折磨,此刻格外清醒,以至於能藉助宗师的内视能力来清楚感知自己的糟糕情况。
四肢唯有右手尚可动弹,但是五脏布满裂纹,骨骼几乎碎成齑粉,经脉早就断裂得呈散状分布,真气完全枯竭。
她感到自己从高空坠下,跌至大江中,水流内藏有尖石和水草,划破肌肤,令血液外流。
死亡,近在咫尺。
少蘅随着水流而动,一阵阵疲乏涌上来,明明冬江寒冽,却感到暖意。
而她突然窥见有一根被礁石压住的草藤,正在自己身前飘动。
抓住它,或许就能稳定身形,图谋求生。
放弃它,被卷到江底,彻底结束这一次异界之行,回归白玉京。
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,那是自己的声音。
「二十四年,虽然没有满一个甲子,但源气已积累到一千三百一十七点。」
「我已经全力以赴,如今无能为力,一切或许该结束了。」
经此一战,纵使能够侥幸活下,她的根骨尽毁,武功尽丧,已再无翻盘的机会。
少蘅以又一种形式,失去在此界谋得的一切。
这一场白玉京哪怕继续参加,也再无意义。
但在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,一个更宏大的声音响在心中,催使她破碎的身躯中生出一股崭新的力量,骤而握住那根草藤。
「不!」
「我说不!」
「我绝不要就这样放弃,哪怕绝境,我也要抓住所有能抓住的!」
少蘅猛而睁大双眸。
她听到自己心中声音的矛盾,是人性的软弱和坚毅在交锋。
她突而明白一个一直困惑自己的问题。
在身中落仙咒後,少蘅失去所有引以为傲的天资,一次次在天工殿中回顾过往,扪心自问。
自己的一切成就是否都是因为圣资和先天神通,得天之幸,失去它们就等同於失去一切,她不会成为天工道子,不会成为那个名震东域的观复真君。
答案是——
当然。
所谓命运,一棋稍动,满盘尽移,万千变化,通往无数个可能,包括璀璨,也包括黯淡。
「可是命有千万变化,我却唯一!」
「无论是否有天资气运的加持,我一定会成为的只有『少蘅』而已!」
生死之际,她的心境空前空灵起来。
与此同时,少蘅借着那根草藤,猛然用出最後的力气,从江水中跃出,落在礁石上。
她瘫在石上,大口喘气,仰头看天。
星子稀疏,皓月藏乌,一片昏暗。
「因为我的灵魂在操控我的言行,是我人生唯一的导向,我绝不把它称为已经写定的命运!」
「人生本来就在不停地得与失!那麽我是美玉,我是石块,我是瓦砾,都不再重要,因为我永远会铮铮地撞向天命,书写自己的长轨!」
一刹,少蘅觉得自己开悟,身中落仙咒以来的所有沉郁全数散去。
她绝不允许因为所谓可预见的惨澹结局,就放弃任何可以抓住的机会。
是的,她永远不会放弃!
这才是她魂魄真灵的底色!
这才是她凌驾天命的命轨!
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!
哪怕少蘅下一瞬就会因为重伤而死亡,只能多活几个呼吸,她也绝不丢弃这几个瞬间。
但相反的,少蘅发现自己先前感受到的温暖并未虚假,体内确实有一股股灼热的气流在窜动,它在将经络、骨骼、穴窍、血肉都一同催发,宛如枯木生芽。
《玄牝魔经》在自发运转,与这股灼热气息融合在一起。
少蘅惊讶地发现,那些哪怕太医医术都无法治癒的伤势,竟在缓缓恢复。
她猛然想起十九年前,自己吞服的那一株通天芝,古籍上载有奇效。
眼下的奇异变化,除却当年所得的奇药,只怕再无其他解释。
「通天灵芝,看来是当年的药力潜伏在我的身体中,促使发生『蜕茧』的变化,同时能一直维系在二十左右的盛年状态。」
「如今则是在重伤之下,被完全激发,枯木逢春,破而後立!」
越是「破」,「立」时的生机就会越浓烈。
少蘅心神一凛,当即抛去杂思,感受那股灼热气息的流转。
体内一切创伤在被修复,焕发更强的生机,《玄牝魔经》在自动运转,甚至步至第六重天。
浴死而生,天魔显圣。
根骨重塑,经脉和穴窍全被打通,体内神藏被真正开启,比之前浑厚十倍百倍的真气在体内催生,呼啸如惊雷狂海。
超越宗师!
《玄牝魔经》的至高境——天魔境!
? ?你的潜意识正在操控你的人生,而你却称其为命运——荣格
? (本章真是超级大肥章,燃尽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