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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0章 峒烟方靖,瘴海催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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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70章 峒烟方靖,瘴海催征 (第1/2页)

    「还有一桩事。」

    陆北顾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,最後落在李肃之身上。

    李肃之心中微微一凛。

    他知道,陆北顾接下来的话,才是今日议事的真正重点。

    「本官此番南征,朝廷许以专断之权,州官以下可先行处置。」

    陆北顾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:「发运使司掌握着南征大军的粮秣命脉,绝不容任何差池,若有官吏胆敢於粮运之中克扣、贪墨、延误,就不要怪本官不念情谊了。」

    堂内一时寂静,众人都不敢接话。

    「陆宣徽放心。」

    李肃之保证道:「发运使司上下,绝不敢怠慢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陆北顾起身,宣布道:「自今日起,发运使司须在二十五日内,将首批十万石粮米装纲发运,纲船自真州起锚,溯江至岳州,转入洞庭,循湘水南下,沿途补给、换人的码头需提前清理备位,不得令纲船久候。」

    众人齐齐起身,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「谨遵陆宣徽之命!」

    贾逵与杨文广也跟着起身。

    贾逵看着陆北顾的背影,忽然想起当年随狄青南征时,也是在这真州发运使司衙署里,狄青与彼时的发运使周湛商议粮运,对发运使司的推诿搪塞几乎拍了桌子,窝了一肚子火强忍着没发作。

    而眼前的陆北顾,却将发运使司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...当然,这时因为他是从这里走出来的,对这里的每一处关窍都了如指掌,而且威望极重,自然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招。

    议事结束後,众人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李肃之被陆北顾单独叫了过去,两人并肩缓行。

    「方才盛判官所算,四十万石运抵桂州,损耗需四成以上,李漕使以为,这个数算得如何?」李肃之沉吟片刻,坦诚道:「盛判官所算已算保守,若沿途不出大的纰漏,譬如灵渠严重淤塞,四成损耗当属正常,但若真有纰漏,五成也未可知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四十万石,实际到前线的,恐怕只有二十万石出头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李肃之没有回避,「二十万石,若战事胶着,支撑不了太久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以为,这仗该如何打?」

    李肃之一怔。

    他是文官,不通军事,但陆北顾显然问的也不是具体的作战方略,而是从经济上怎麽算。

    「旷日持久,粮运不见得枯竭,大宋国力强,总是能筹到足够军粮的,只是超出四十万石便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各路百姓的生计罢了。」

    陆北顾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这四十万石可供调用的余粮,说白了,是他在发运使任上攒下来的家底,调用了,除了相关运输人员,不影响任何人。

    但超过这个数字,就必须要地方募集了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,到时候多半又要「苦一苦百姓」,不可能摊派到富户的头上。

    「发运使司这边,还望李漕使多加用心。」

    陆北顾说道:「尤其是陈云中主持海路招募,必与各路转运使司多有交涉,若遇掣肘,需应对得硬气些「下官明白。」

    因着天色已近黄昏,大军又需换船入江,故而要在真州歇息一晚,明早再出发。

    陆北顾前去给他安排的地方休息,而李肃之则是去自己值房加班。

    李肃之路过计度房门口时,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压低了声音抱怨:「海运赔付这口子一开,日後谁还走内河?不如都去海上赌一赌,比辛辛苦苦划桨摇橹强多了... .」

    他脚步一顿,随即继续往前走,只当没听见。

    这些胥吏的怨言,他听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当初陆北顾在发运使司任上推行新政,触动无数人利益,怨声载道者不在少数,可结果如何?各路的亏空都追回来了,明州市舶司的岁入翻了两番,虔州盐政渐入正轨,荆湖漕运恢复通畅。所以在他看来,这些人大多短视,只能看到蝇头小利,看不长远。

    李肃之推开值房的门,一股闷热扑面而来,放下那份《南征粮运条画》,陆北顾用笔勾画的那几处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他坐下来,拿起笔,开始眷清修改後的条画。

    窗外蝉鸣如沸,夕阳的光透过窗棂,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他写着写着,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陆北顾的时...那时候也是夏日,陆北顾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发运使,面对满衙积弊,不动声色地抛出了几件大事,如今想来,件件都成了後续一切变革的根基。

    而今天,陆北顾已是宣徽南院使,率大军南下,这两年间发生的事情,密度之大、变迁之剧,让人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他落笔写下最後一行字,搁笔,将誉清的条画从头到尾通读一遍,确认无误後,唤来书吏,吩咐即刻誉抄数份,分发各房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李肃之靠回椅背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,呷了一口,苦涩的凉茶入喉,驱散了少许暑气。他望着窗外出神。

    天色渐晚,夕阳将西边的云层烧成一片赤红,真州的暮色里,炊烟袅袅升起,与江面上的薄雾融作一片。

    另一边,陆北顾在给他安排的房间里,接到了刚刚送达的广南西路最新军报。

    一交趾军已攻破横州永定县,正在围攻宁浦县城,郁江防线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思忖了片刻,他坐回案前,提笔分别给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余靖、广南东路转运使宋咸写信。除了叮嘱防线布置以外,还请广南东路协助海路粮运,最後又谈了一些其他事情。

    信写得很长,足足三页纸。

    写完之後,他搁下笔,揉了揉酸涩的眼眶。

    陆北顾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目光再次落在桂州,从真州到桂州,三千余里,还要走数十天。荆湖南路,澧水河畔。

    郭逵正在澧州的一处峒寨里与几名归顺的峒主议事,彭仕羲虽死,但距离这群桀骜不驯的五溪蛮彻底安靖仍需时日,所以也免不了时常进山。

    不过,这也让荆湖宋军的山地作战能力,得到了极大的锻链。

    而他眼下晓得岭南乱起,自己大约是要带兵南下的,故而便将这些亲附大宋的峒主招来,就是为了确保离开後五溪的稳定。

    赵离拿着枢密院的行文,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是邛州人,今年三十七岁,虽然是进士出身,但排名不算靠前,所以一开始只担任了汾州司法参军,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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