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拆屋以爨,鬻儿而食。 (第2/2页)
宁峥虽是贫苦出身,没什么世面,但最基础的常识他还是懂得。
士农工商,商排最后,就差一点就是贱籍。
这主祭之位,那庙祝都比商户适合。
怎么也不应该轮到一个商人登台。
“不对,官府的人呢!?”
察觉异常,宁峥心中一动,顿时警觉起来。
他脚步一错,悄悄退至人群边缘。
这么大规模的祭祀活动,不可能瞒得过官府。
更何况,这祭祀还不是官方正祭,而是在祭祀一个邪神。
按说官府早就该到场阻止,可这广场周围别说知州知县了。
竟然连一个维持秩序的衙役都没有。
再联想到那自称崇州之主的邵家和昨日遇到那些山门世家,宁峥不由打起了十二分警觉。
而他却不知,刚刚上台的那位,此时此刻,心中与他一样不安。
高台之上,阮家主环顾四周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
这台不该他上,他也不愿意上。
那香主再厉害,也只是一个不得正祭的邪神。
如今借了社伯的庙,拆了社伯的台,看似风头无两。
可事后若是朝廷追究下来,将那香主打成邪教。
第一个被灭的,就是他阮家!
可若是不上...
阮家主目光扫过台下。
香案之前,黄老爷、冉二爷、柴帮等一众权贵与势力,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。
今日他若不登台,根本等不到朝廷日后清算,明日他便会被当做香给点了。
目光稍顿,阮家主缓缓抬开手中的祭文,高声念诵:
“维天瑞元年三月十三,天降大雪,三月弗止。”
“霰雪交作,积阴凝寒,千里之地,尽为冰封。”
“民无薪樵,则拆屋以爨;市无米粟,则鬻儿以食。”
“冻馁而毙者,日以百数;号泣之声,昼夜不绝。”
“当是时也,阴风飒飒,寒雾冥冥,有神人携五色雷霆降世,普施香火。”
“香之所至,寒气顿消;火之所烛,冰霜自解...”
城南僻巷,废屋之中。
陈年横杖在膝,周围轻烟缭绕,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其中。
在他面前的地上,宁鸽脸上潮红已经褪去,可却迟迟未醒。
与此同时,随着外界声声高呼传来,五炁轻烟之中。
那好不容易被五炁施食和玄歌清韵安抚下来的冤魂,再次躁动起来。
即便没了召魂幡作为中介,返灵通感也早已中断,陈年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冲昏理智的怨气。
“好一个'民无薪樵,则拆屋以爨';好一个'市无米粟,则鬻儿而食。’”
“原来你们不是不知道...原来你们一直都清楚...”
陈年缓缓站起身,望向城东,原本如同余烬一般暗红的发丝,无风自动,活像一把流动的火焰。
“广布火光,以暖冻骨...普施香火,以活饥肠...”
“连我的五雷都算了进去,当真是好一篇《祭香神文》!”
“世家退避,官府噤声,你以为自己算到了一切。”
“可却独独忘了,三月十三。”
“宜出行、祭祀、祈福。”
“忌,出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