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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2章 安置、传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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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092章 安置、传承 (第1/2页)

    墨十七把民用工坊的第一份年度财报放在沈无名桌上时,窗外东海正迎来开春的第一场雨。

    雨不大,细密绵长,把安置区新栽的桂花林洗得翠绿发亮。

    财报不厚,只有不到二十页。

    但每一页的边栏都挤满了秦岳手写的备注。

    供暖单元在不同户型中的能耗对比、建筑加固模块在老营帐和新住宅上的抗震数据差异、灵脉勘探仪在盲区外围首次试用的探测深度与信噪比。

    沈无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,目光停在结论上。

    结论只有短短几句话,简洁到极致,却让他在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“民用工坊首年投产三条产品线。”

    “供暖单元覆盖安置区全部新增住宅及学堂、医疗所、市集等公共设施。”

    “建筑加固模块已应用于东海沿线所有老旧营帐改造与新住宅建设。”

    “灵脉勘探仪完成盲区外围首次试用,深层探测精度超出预期。”

    他把财报合上,抬头看墨十七。

    墨十七比以前胖了些,眼袋终于消了,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据说是秦岳拿图纸换的理发铺会员卡硬拉着他每个月去一次,不去就罢工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新工装,胸口绣着墨家工坊民用分坊的新徽标。

    不再是战时那颗冷硬的归墟炉炉芯,而是一枚由秦岳手绘的抽象桂枝。

    桂枝末梢缀着极淡的金色花苞。

    “探测精度超预期多少?”

    沈无名问。

    墨十七没有直接回答,从秦岳手里接过一份波形对比图铺在桌上。

    战时五代探头对盲区外围的扫描精度是十丈级别的,能看清残骸群的大致分布和夹缝的深度区间。

    灵脉勘探仪是五代探头的民用简化版。

    体积缩小了几十倍,功耗降到一块标准家用符文石就能驱动。

    但秦岳在简化过程中把信号过滤逻辑重新设计了。

    不再只过滤负一残骸信号,而是全面兼容各种空间结构底层材料。

    包括深层灵脉、沉积层基底和之前被归类为“未分类杂音”的低频波动。

    对比图上,同一片盲区外围,五代探头的成像是模糊的灰白色块。

    而灵脉勘探仪的成像是清晰的立体网脉。

    每一条灵脉的走向、深度、厚度都被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。

    那些灵脉埋在极深的地层褶皱里,从元初纪到现在从未被任何人探测过。

    是盲区沉积层之下未经开采的原始正一灵气矿脉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比五代探头还能看。”

    墨十七说。

    “秦岳改了信号过滤逻辑之后,它不但能探灵脉,还能扫到之前那些未分类杂音的残留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新生纤维触碰过的所有区域,它都能感应到。”

    “新生纤维扩散到哪,它就跟着扫到哪。”

    “元现在的感知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盲区核心。”

    “元”是秦岳给新生纤维起的名字。

    它在重塑之后被正式命名为“元”——取自元初纪,也取自“开始”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在工坊内部通用,后来被太白金星写进了长期观测列表。

    再后来安置区的学堂里也开始教孩子们写这个字。

    小苔在课堂上学到“元”时举手说她知道。

    她说元就是很早很早以前被封在黑洞洞里的那个东西,现在出来了,正在学着认识我们。

    夫子问她在哪里见过。

    她说在杨姐姐的剑鞘上。

    有一次新生纤维的触丝探到东海日常碑附近,被杨昭君用汉剑的剑鞘轻轻接住过一次。

    她正好在旁边蹲着刻字,看到了。

    那个画面她记了很久。

    沈无名把财报和波形对比图都收进加密抽屉里,站起来走到工坊侧厅的感应屏前。

    元的最新生长曲线在屏幕上缓缓延展。

    每一根新生纤维的末梢都被标注成淡金色,沿着盲区底层空间结构的天然纹路不断往外延伸。

    生长速度在民用工坊全面投产之后出现了持续稳定的提升。

    秦岳认为新生纤维对空间律动的敏感度远超预期。

    安置区大规模建设、灵脉勘探、新建住宅和供暖网络启动带来的空间温度变化和灵气律动,都被它接收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干扰,是信号。

    它似乎通过这些信号在加速理解三界的空间构造。

    更让秦岳意外的是,它还自己学会了分辨不同的律动来源。

    能分清什么是有节奏的敲击、什么是地震或潮汐。

    敲击是主动且有节律的振动。

    它遇到这种声音时会停下来反复回听,甚至会调整自己的触碰节奏去试图和它同频。

    最近民用工坊投产启动了大量压模机冲压建筑加固模块。

    新生纤维的末梢在感应到压模机节律性低频振动之后纷纷往上凑。

    触丝末端反复调整触碰节奏,看样子像是在模仿压模机的振动频率。

    墨十七拿压模机做了一次实验。

    让压模机按不同的节奏去冲压模块,新生纤维的触丝末端也会随之同步改变回应频率。

    压模机变速它就跟着变速。

    他还试过把压模机关掉整整一天。

    触丝末端会往关闭的压模机方向探,先碰碰外壳,再碰碰静止的冲压头。

    然后持续一段时间规律地轻轻敲打冲压头边缘。

    像是某种笨拙而认真的敲门。

    秦岳在实验记录里写。

    “它不仅对外界规律振动有反应,而且在主动寻找节奏源。”

    “找不到时会出现自主性的、模拟以往节奏的重复行为。”

    “初步判断,这是某种形式的学习行为——通过模仿去理解。”

    墨十七看了这条记录之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把实验记录转发给沈无名,附了一段话。

    “它在学我们的节奏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被我们教,是主动在学。”

    “这意味着它目前不再是原始基底——它是原始基底里长出来的新意识。”

    沈无名把那段话看了两遍,然后去找杨昭君。

    杨昭君刚从安置区市集买菜回来。

    汉剑挂在腰间,剑鞘上海鲜组合被海风吹得轻轻晃荡。

    她听完之后把剑解下来放在日常碑旁,想了想说。

    “这倒不奇怪。”

    “重塑不是把它的本能清空重新灌输,而是让它保留完整的经验与特性,从被封的夹缝里接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它在封印里学了太多辨别与等待,现在终于能碰到有规律的东西——它会忍不住跟。”

    沈无名也这么想。

    元的学习欲望是被封印本身训练出来的。

    它花了亘久漫长的时间反复探测一堵永远不会回应的墙。

    现在墙没了,外面是千千万万个有规律的事物。

    潮汐、月相、日照、四季、铜钟、压模机、学堂课间操的鼓点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在向它发出可以用触碰去回应的信号。

    它怎么忍得住不学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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