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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:战争爆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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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:战争爆发 (第1/2页)

    车队离开兖州北仓时,晚霞铺在西边天上,一片火烧云。

    二百四十辆大车沿官道缓慢北行,牛铃声、车轴声与民夫吆喝声混在一起,隔着几里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所以大规模押运是不可能隐蔽踪迹的,所以这才需要几乎相同人数的兵力负责看押。

    运输物资主要的方式是牛车,当然也有单人的小独木轮,只是这些却不能携带重物,不过南方那边倒是已经开始出现了马车了,只是兖州这边的道路不好,用不得马车。

    牛车胜在稳,但速度却实在慢。

    军中步卒一日行军可在四五十里,骑兵可日行百里,而满载粮食的牛车一天能走三十里便算顺利。

    稍微遇到坏路,或者牲口伤蹄,整支车队都要停下来等,而且牛还不是人,它有时候真有自己想法。

    车队离开北仓不到三里,便有一头老牛犯了强,杵在路中间不肯走。

    赶车人把鞭子都抽断了,那牛只是摇头喘气,就是不动。

    後面的车越堵越多,吆喝声、骂声、牛叫声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後来是随车的把头返回,才发现是牛轭太紧,已经把脖颈磨破了,这让把头气得直接给车夫两耳刮,大骂连牲口都不懂,你还来挣这份钱?

    之後,把头原地解雇了这个车夫,又让人解开牛轭,重新垫了一块厚布,最後从旁边车上换来一头牛套上,这才结束。

    而这一耽搁,便是小半刻钟。

    总之,车队就是这样,走一走,停一停,起初後面的牛车队还心燥,到後面也习惯了,便这样走走停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队伍中间,高岑又听说前面汇报,说什麽哪辆车的车轴要换了,再忍不住,破口骂道:

    「北仓那帮人交车时怎麽验的?车烂成这样,不能先修好再送吗?」

    随车的押纲官不乐意了:

    「这批车都是今年才造的,出仓前都是验过的。但从兖州运往前线的物资庞大,几乎都是这样的烂路,再好的车装上十几石粮,走这种路也会出毛病。」

    高岑正要再骂,黑郎已经道:

    「这有甚好吵的?」

    「车坏了就去修,车慢了,就慢了,军令只交代了出发时间,却没定死交割时间,所以慢就慢了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,不要这样一辆出了一辆弄,都停下来,把所有车都检修一下。」

    「好了,再上路。」

    其实,黑郎心中对北仓的辎重吏当然也不满,毕竟这是他们没把事做好。

    可他又晓得,这段时间往前线转运物资的压力的确巨大,那些辎重吏光筹备人员、调发物资,就已经连轴转了。

    哎,他也到了能理解彼此的年纪了。

    那边押纲官听了後,也觉得黑郎这态度好,是做事的态度,便立刻让人沿车队传令。

    这一番折腾下来,第三营从北仓出发近两个时辰,才走了九里。

    但到底是在天黑时抵达了他们的宿营地,北驿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兖州城到郓州的汶上前线,右军都督府设了五处兵站,这处北驿站便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但黑郎他们并没有在兵站休息,而是在墙边扎了营。

    在布置了营地後,押送军就草草睡去,结束了这一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寅时刚过,火头军便开始埋锅做饭。

    天色还暗着,车圈里已经忙作一团,有人烧水,有人喂牛,有人给车轮抹油。

    第三营的武士蹲在车下吃了一碗粟米稠粥,又各自领了一张硬饼,便开始拆除绞在车轮上的绳索。

    卯时正,车队重新出发。

    这一次,黑郎没再让所有骑哨都留在队伍附近,而是分成三拨。

    第一拨沿官道向北探二十里,另外两拨则分别向东西两翼展开,始终与车队保持五六里距离。

    每隔半个时辰,骑哨必须回来报一次。

    若有哪一拨过时不归,车队立即停下结阵。

    兖州以北的地势非常平坦。

    官道两旁都是撂荒的田地,而越是往北走,就越是人迹荒寥。

    中都夹在兖州、郓州之间,北面便是魏博军寨。

    那里与其说是一座县城,不如说是一座插进敌境的前沿要塞。

    大明既不能轻易弃了它,又很难靠当地供养守军,所以汶上兵站才显得这般重要。

    由兖州运来的粮食、箭矢、甲械先集中到汶上,再分发给中都县城和汶水南岸的十几处戍堡。

    若汶上粮道被断,中都守军纵然有城可守,也坚持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魏博游骑时常越过汶水袭扰,为的就是切断兖州发往中州的补给线。

    前两个月,小股骑兵已经劫过三次运粮队,只是那些车队规模不大,押运兵马也少,损失加起来不过几十车粮。

    这一次,大明索性把几批粮草合在一起,又派整个加强营护送,就是想看看,魏博还敢不敢再越境而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午时,日头越发毒辣。

    官道上尘土深厚,车队行进,卷起埃尘。

    整支队伍都罩在一条灰黄色尘带里,人从头到口,再到脚尽是土。

    步人甲自然不能穿在身上。

    八十领重甲分装在十六辆车上,由专人看守。

    每领甲都用麻绳按穿戴次序捆好,一旦遇敌,武士只需解开绳结,便能先披胸背甲和兜鍪,再视情形穿戴裙甲、披膊。

    神臂弓却一直由弩手带着。

    这种弩沉重,抱着走半日,肩膀便酸得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老卒知道省力,早用布带把弩挂在背上,新军那二十名弩手却怕磨坏弩臂,一直用双手抱着,到午後已是叫苦不迭。

    张大宝背着一具神臂弓,跟在第三组粮车旁边,时不时便换一个肩膀。

    沈七斤见他走得龇牙咧嘴,忍不住笑道:

    「张大官人,你家在汶上有没有羊汤铺子?」

    张大宝没好气道:

    「有也不给你吃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叫家里再开一间,咱们把粮送到,正好去喝。」

    「你当我娘是神仙?我到哪,她便能把铺子开到哪?」

    何阿水在旁边道:

    「以後就行了,等咱们北伐了,打到哪,你娘的铺子就开到哪!」

    几人听完都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才起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梆子声。

    「停!」

    「前队停下!」

    军令沿车列一道道向後传。

    前队迅速止步,後面的粮车则用了小半刻才完全停住。

    此时,骑队将一路驰到黑郎面前,翻身下马时脚下一软,几乎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左臂中了一箭,箭杆已被折断,鲜血顺着护臂往下流。

    「营官,前面有魏博骑兵。」

    「多少?」

    「有百余骑,但後来又冒出两股尘埃,具体不晓得人数。」

    「其余人呢?」

    「有三个被缠住了,另外两个去汶上报信。」

    黑郎问道:

    「敌骑在做什麽?」

    「没有追得太紧,一直在咱们前面游走。」

    高岑骑马赶过来,听完便道:

    「他们想把咱们往回逼。」

    黑郎也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若魏博军只是想袭击粮队,最好的办法便是趁车队行进时从侧翼突袭,将两百多辆车截成数段。

    可前面这几百骑明明已经发现第三营,却没有立刻压上来,反而堵在通向汶上的路上。

    这当然不是他们发慈悲只是堵个路,而是在看到这边大明的後勤队来了如此众多,已经开始招徕更多友军来会攻了。

    高岑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,看向後方:

    「要不要往回退?之前咱们过来的时候,有一处废弃的坞壁,我们可以在那边坚守。」

    黑郎想了下,摇头:

    「那地方距离这里少说有七八里,一旦掉头,队伍要乱的。」

    说完,黑郎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道并不高的土岗:

    「先占土岗。」

    「让前队结阵上去。车队不动,其余各队按预案准备车城。」

    军令一下,老营第一队立即披上剩余甲具,扛着盾槊向土岗压去。

    第二队在後跟进,八十名神臂弓手也分出四十人随行。

    可老营第一队刚走到土岗半腰,岗顶便出现十几名魏博骑士。

    那些骑士没有冲阵,只隔着百余步放箭。

    箭矢从岗上抛下来,叮叮当当落在盾牌和甲胄上。

    大明神臂弓手立即还射,一名魏博骑士胯下战马中箭,当场翻倒。

    其余骑兵也不救人,转身便退下土岗。

    於是,老营第一队顺势登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站到岗上以後,北面景象终於完全落入众人眼中。

    土岗另一侧,是一片广阔平野。

    一百名魏博骑兵已经沿平地展开,前排游骑往来奔驰,後面还有更多旗帜从村落之间冒出来。

    最远处烟尘滚滚。

    那里显然还有一支更大的骑兵正在赶来。

    黑郎随後登上土岗,只看了一眼,便晓得今日这场仗避不开了。

    这里距离汶上兵站尚有十余里。

    如果兵站那边能得到消息,很快就能发援兵过来,所以他们只要坚守住这个坡地,问题不大。

    至於眼前这座土岗虽然不高,南面却有一条乾涸旧河道,东西两侧地势也略有起伏,至少不是一片完全无险可守的平地。

    有比没有好!

    想到这里,黑郎直接下令:

    「就在这里结阵。」

    「以土岗为北壁,二百四十辆车摆成两层半圆,开口朝南。」

    「牛马、民夫和军器都收入阵中。第一阵四队新军守北岗,第二阵老军守东西两翼,牙兵守南面车口。」

    「骑队暂时收回来。」

    高岑听完,立刻带人下岗传令。

    车夫与民夫也晓得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,连忙利索地在军吏的指挥下,开始将两百多辆大车依次脱离官道,最後在土坡下向左右展开。

    车轮相互错叠,车辕朝内,车尾向外,而卸下来的牛、骡被牧夫赶进车阵,粮袋则从车上搬下来,填进车轮之间的空隙。

    有几辆车来不及转向,黑郎直接命人砍断车辕,横着推到缺口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外围布置车阵时,坡下的八十名步人甲士也在袍泽的帮助下,开始穿戴全甲。

    先是厚战袄、再是胸背、披膊、裙甲、护胫、顿项,一件件套到身上。

    有人紧张得手发抖,腰带系了两次都系不上,步人甲几乎都是老卒,见到袍泽这孬样,直接气得一巴掌拍开他的手,自己将皮扣勒紧。

    何阿水是这八十步人甲中,少数新军出身的。

    往日还有点话的何阿水,此时却一声不吭,只低着头让人把兜鍪扣上。

    旁边,沈七斤替他系好右肩披膊,道:

    「水哥,今日可别绊了,这次绊了,就得去黄泉路上报导了。」

    何阿水隔着护项瓮声道:

    「我他妈的谢谢你安慰我。」

    张大宝在旁边给神臂弓装箭,闻言道:

    「没事的,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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