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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八十一章 :押督大点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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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百八十一章 :押督大点兵 (第2/2页)

甲械、马力、士气。

    也就是差不多觉得行,那就行!

    而看完之後,李匡威会再派中军牙兵去各营复点,然後将数字统合上来,务必做到心中有数。

    李匡威在这方面极严。

    所以幽州各军纵然有吃空额的,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露出乱报兵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,轮到契丹、奚部和杂胡。

    奚人先来。

    几个奚部首领都很会做样子,远远便下马,牵马至高台前,叉手行礼,口称:

    「愿为押督效死。」

    所谓押督,正是幽州节度使押奚、契丹两蕃大都督的俗称。

    这个名义不是李匡威自己发明的。

    自唐朝在东北边疆的都护府体系衰败以後,朝廷对於奚、契丹两部的经略、招抚、徵调,便逐渐落入幽州卢龙节度使手里。

    卢龙节度使的官衔里,常带「押奚契丹两蕃经略」等字样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大唐虽然管不了草原,却把名义给了幽州。

    幽州节度使便可以借这个名义,对奚、契丹诸部宣称自己奉朝廷旧制,负责管押两蕃。

    这名义当然不能让奚、契丹真心臣服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们服气的,还是幽州的山南八军,是百年来在山後杀出的威名。

    但有法理还是非常重要的,因为这能让幽州的每一次徵调、赏赐、问罪,都有一种天经地义的感觉,而不是全靠武力强权!

    当然了,法理这东西,也只在强者手里才最有用。

    而作为草原大混子的奚人显然是深谙向上管理的精髓的,许多首领普遍都会说汉话,和历代的幽州节度使都很忠心。

    颇有,谁是节度使,我就是谁的狗!

    对於这些拥幽的忠犬,李匡威也非常重视,当场就是赐酒、赐绢,那些奚人也是当众饮酒谢恩,口称押督厚德。

    场面弄得还是非常好看的,上下相得,谁不称呼一句,我大唐的荣光犹在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後面参与点兵的就是契丹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契丹人的强力首领耶律辖底没有亲自到,而是让族中一个近亲,名叫耶律蒲古,带了五千骑支援过来。

    而按李匡威的调令,契丹诸部至少该出万骑。

    所以耶律蒲古一见李匡威,便下马趋前,姿态摆得极低。

    他先以契丹礼抚胸,又学汉礼叉手,口称:

    「契丹诸部闻押督大军集妫州,无不震服。」

    「我家首领本欲亲来,只因北边有黑车子杂蛮子扰牧场,又有病马之灾,不敢擅离本帐,故遣蒲古先率精骑五千,听候押督调遣。」

    「余下骑卒,随後便到。」

    这话说得是很漂亮的,有理有据的。

    可李匡威听完便是冷笑。

    他如何看不出契丹人是托词?现在这个耶律辖底在契丹诸部的威望越来越大,现在明显想在两边观望。

    李匡威这一次集兵本身也有看看这些契丹人的态度,现在一试,就晓得这些人是要杀一杀了!

    但这要等战後,现在至少来了五千多骑,对於战事也是非常重要的力量了。

    於是,李匡威纵然冷笑,却也没有当场翻脸,只是在心中已经将扫荡契丹诸部的行动提上了日程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下面卑辞恭敬的耶律蒲古,漠然道:

    「你家首领倒是个好首领嘛!你们契丹人有福了!」

    耶律蒲古立刻低头:

    「契丹有押督在,才是真福气!」

    「押督一声令下,诸部自然听从。」

    李匡威笑了一声:

    「既然听从,那便好。」

    他没有当场发作,而是和之前一样,同样命人赐酒、赐绢,让耶律蒲古带着契丹直隶属在中军下面。

    耶律蒲古千恩万谢,退下时脸上仍是恭敬。

    可等他转身的时候,李匡威只是低声对元行钦说了句:

    「这些契丹人要看好了!」

    元行钦恭敬说道:

    「节帅放心,某会死死盯着他们。」

    李匡威点头:

    「盯着可不够。」

    「让他们上头阵!」

    元行钦咧嘴一笑:

    「懂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契丹尚且如此,其他杂胡的离心便更明显。

    辽东、辽西诸部因为没有个大首领,所以都是按照部落点兵的。

    因为距离最远,很多都是马不停蹄,甚至前几日才赶到集结地。

    所以不少部落首领,带着旧唐时期赐予他祖宗的铜牌,满脸风尘疲惫,参加检阅。

    而他们带来的青壮也不齐整,有些才十六七岁,有些已经四五十,马匹好坏也不一,人数更是比预计得少不少。

    幽州军吏登记时,时常发怒,问责於此。

    那些部落头人只能低声解释,说路上族人病了。

    其实这些人说的也有不少是事实,但实际上更多的则是将部分族人都留在了某处,不敢将族里的全部家底都押上来。

    弱者也有弱者被统治的智慧的。

    果然,这番说辞一出,幽州这边也没办法,毕竟路这麽远,病了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当然,幽州军吏们又岂管这个?他们还是照旧点人,而各部少多少,全给你记上!

    记上干啥?全在今日给你拉清单。

    而且这些杂胡们因为普遍缺乏权力斗争意识,也是秉性使然,说话全然不会注意。

    所以到了这边集结後,也多是怨声载道的,对於幽州军和节度使李匡威,更是骂声不断。

    他们以为自己用土话说就没事了,可哪里晓得军中多少耳朵在呢?

    不用想的,这些话几乎都被有心人给报给了幽州军上层。

    对此,李匡威没有什麽反应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这些番部们开始踩着散漫的步伐过阵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匡威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

    「之前饶舌的是哪个?」

    马上就有银葫芦武士报了几个名字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叫阿束骨,一人叫乌罗延,还有一个叫没里咄,都是辽西的杂胡首领。

    这些人部落不大,却各有几十上百骑,平时靠幽州接济过活,也替幽州在边地做耳目。

    按理说,他们最不该在这时候说这种话。

    李匡威沉默片刻,道:

    「召他们来。」

    元行钦眼神一动:

    「现在?」

    「现在。」

    很快,阿束骨等几个小部首领被带到高台下。

    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,见李匡威坐在台上,便赶紧下拜。

    阿束骨最会说汉话,先开口:

    「拜见押督。」

    李匡威看着他:

    「你部到了多少人?」

    阿束骨忙道:

    「二百骑。」

    旁边军吏立刻道:

    「册上三百。」

    阿束骨脸色一白:

    「路上病马,人也有掉队,後面会补上。」

    李匡威点点头,又问乌罗延:

    「你呢?」

    乌罗延汉话不好,只能由译吏转述。

    他说本部到了九十骑,另有三十人在後,但册上却写着一百五十。

    李匡威仍然没有发怒。

    他最後看向没里咄:

    「你此前说,沙陀打幽州,与你何干?」

    没里咄脸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阿束骨也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他们终於明白,之前的牢骚话是被人捅上去了。

    没里咄慌忙跪下,叽里咕噜说了一串。

    译吏翻译:

    「他说自己没有说,是别人胡说。」

    李匡威笑了笑:

    「我幽卢龙节度使,押奚契丹两蕃经略使,奉制管押诸部。」

    「幽州安,则诸部有市,有盐,有铁,有城傍。」

    「幽州若败,沙陀人进妫、檀,契丹人南下,渤海人西窥,你们这些小部,谁能独活?」

    「现在用你们几百人,你们便说与你何干。」

    「那以後幽州也可以说,你们死活,与我何干。」

    台下诸部首领都低着头,没人敢接。

    李匡威继续道:

    「本帅不怕你们怕死。」

    「人都怕死。」

    「但你们这句话,『与我何干』,却是让本帅觉得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们不是怕死啊!你们这是想反啊……。」

    最後一个「反」字落下时,台下许多人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阿束骨连连叩头:

    「押督饶命,押督饶命,某等一时胡言,再不敢。」

    乌罗延也跟着叩头,没里咄更是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李匡威看了他们一会儿,忽然挥手:

    「斩。」

    台下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直到下边的卢彦威亲自带人上前,几个幽州牙兵按住阿束骨等人,把他们拖到高台侧面。

    阿束骨终於大喊起来:

    「押督饶命!」

    「我部还有骑兵,我部愿为押督死战!」

    李匡威没有理会。

    片刻後,刀光落下,三颗人头滚在泥地上。

    台上台下,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李匡威依旧站在那边,举臂前指,高吼:

    「阿束骨、乌罗延、没里咄三人,受幽州恩养,领幽州旗牌,却临阵怨望,动摇军心。」

    「按军法,斩。」

    「其部众,尽入卢彦威麾下,编为左厢杂骑。」

    这话一出,奚人、契丹一片安静,至於那些辽东、辽西小部首领,更是一个个脸色灰败,连抬头看高台都不敢。

    李匡威不用他们服,就要他们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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