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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七十五章 :县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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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百七十五章 :县学 (第2/2页)

育就是比的这两个!

    但也就仅此而已了!

    有的人生来脚上穿靴,有的人赤脚还要背着柴,同样的机会,落在不同人肩膀上,就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但路存在本身,仍然有意义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路存在,总有几个赤脚的人能咬牙走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约在台上继续道:

    「本官也知道,诸位心里都有算盘,都想着如何给自家谋点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而陛下圣明,一切皆为天下公心,要给天下人都有一个向上的路子,所以不管背景,一律要参加入学考试!」

    「走後门,为子弟谋个路,本官能理解,但国法不能!」

    「所以,前段时间请托的,本官也在这里统一回复下,那就是不行!」

    这话说完,台下几个海商脸色立刻就淡了些。

    以前在大唐,捐钱买官都不稀奇,现在买个县学名额算什麽?

    可咱大明偏偏就不!真让人急死个人了!

    自家孩子做做生意还行,读书?那不是给县里那些大族陪跑?

    而这自然就有人不满意了,一个姓周的船主低声骂道:

    「那他好意思让咱们捐学舍?」

    旁边另一个海商笑了:

    「你不捐也成,明日县署的捐学碑上没你家名字,到时候别怪船行谈生意时没人拿你当体面人。」

    周船主哼了一声,悻悻作罢。

    其实这也是这些豪商的一个非常热切的需求,那就是获得个好名声。

    说实话,他们跑海的风险太高了,经常会遇到钱上周转的问题,而这个时候,能获得好的名声,对於他们拆藉资金也非常重要。

    而能留名在县学碑上做个兴学义商,那分量自然是不同的,甚至还能在县里的历史上留下一笔呢!

    所以大家心里再不舒服,该捐还是要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约的声音继续传来:

    「华亭县学入学,暂分两路。」

    「第一路,县试。」

    「凡本县蒙学、私塾、族学出身,年满十岁而未满十八者,皆可参加县试。县试考明义、国文、算学、律令浅说、体课五门,合格者入县学。」

    「第二路,乡里保送。」

    「当然嘛,这是给军烈之後的!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台上,沈约还在讲着,台下的豪族名流们的议论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黄氏族老身後一个中年管事低声道:

    「族里蒙学必须加课了。」

    「原先只教经义、文章不够。」

    「县试还要考算学、律令、体课。」

    「体课倒不难,找几个退伍军汉教孩子跑跳射木弓便是。算学和律令麻烦,得去苏州请先生。」

    顾氏那边也有人说道:

    「听说金陵已经有专门卖县学试题样式的书坊。」

    「这麽快?」

    「快?人家比咱们还快。朝廷刚定三纲,扬州那边的书坊就开始刻《县学入门》《算学初阶》《律令浅说问答》了。」

    「这钱他们倒是挣得快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咱们也不能慢。族学里若还是老一套,三年後就要被海商家的孩子追上了。」

    这话让旁边几个老派豪族都神色一凛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看不起海商,觉得这些人不过是赶上大明开海,才发了横财,说到底也是亡命徒和泥腿子。

    可现在教育新制一来,海商的优势也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有钱,请得起好先生,加上本身就懂算帐,孩子从小接触货殖,这一下就有了优势了。

    这就让在场这些旧豪族有了危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旁几个本县的大海商也在低声盘算。

    「咱们要不要合办一个商舶蒙学?」

    「办,当然办。」

    「请谁教?」

    「县里是不成的,耽误孩子。最好从金陵请个厉害的坐镇,就教经义,这是咱们最弱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花费可不小。」

    「啥?这算个啥花费?你少养几个高丽婢,不就有了?」

    「啊,那个可少不了一点!」

    看到眼前已经虚得不行的海商,其他几个豪商也是一阵无语。

    迟早死在这个上头!

    最後还是一个船主感叹说了一番有见地的话:

    「县里的情况就这样,就算是将金陵的先生请过来,也就是那样!」

    「那就是收完那些豪族的子弟,就是咱们豪商的子弟。」

    「难道真有路子给那些穷汉啊!学得越多,考的越多,就越是看谁家钱越多!」
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,却没人反驳。

    因为事实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大明新制给了普通人一条路,可路是新路,可跑得最快的,不还是那些自带车马的?

    不管考什麽,他们都能请先生,能买书,能让孩子从小不做活,只在家读书。

    而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呢?他能识字已经不错了。

    白日帮家里做活,晚上点一盏油灯读书,书还是借来的,先生也是乡里半懂不懂的老塾师。

    大家都是考县学,可起跑处从来不一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豪族有豪族的路子,豪商有豪商的,而在场一些个中等人家的家主也有自己的办法。

    一个姓钱的小商人就是这样说道:

    「华亭就这一所县学,名额也就这些。咱们这些人和顾、周大家,还有那些大海商争,哪争得过?」

    旁边人道:

    「不是说有保送贫寒聪慧子弟的名额吗?」

    钱姓商人嗤笑:

    「你指望这个?那是给那些穷汉的,咱们这些人最尴尬,上面的比不过,和下面人一比,还没扶持!」

    「哎!狗曹的!」

    那人左右看了看,低声道:

    「我听说宣州那边有几个县,地方穷些,县学名额反倒没这麽多人争。」

    钱姓商人眼睛一动:

    「你也听说了?」

    「嗯。有人已经准备去宣州置地,把族中旁支迁过去,先入籍,过两年就在那边考县学。」

    钱姓商人沉吟片刻:

    「这倒是一条路。」

    另一人却皱眉:

    「这算不算钻朝廷空子?」

    钱姓商人反问:

    「朝廷可没说不能迁籍。」

    「再说了,宣州那边缺人,咱们过去买地置业,缴税纳粮,还带去先生和书籍,地方官未必不欢迎。」

    那人听完,也不说话了,显然认为这事一个顶好的路子。

    这就是新制度落地之後立刻出现的变化。

    学额成了新的资源。

    哪里学额多、竞争小,哪里就会吸引有条件的人迁过去。

    原本这只是教育制度,转眼就能影响土地、户籍、迁徙和地方经济。

    有些人是为了孩子读书,有些人是为了家族布局,有些人则已经开始琢磨着在穷州穷县开蒙学、买学田、笼络教谕。

    大明朝廷在金陵设计制度时,自然知道会有这种事,却也很难完全禁止。

    因为人逐利,是天性。

    你不能一边说天下人皆可凭学入仕,一边又要求有钱有势的人不为子弟谋划。

    能做的,只有把底线立住。

    不能买官学名额,不能冒籍,不能伪造户口,不能挤占贫寒学生保送名额。

    至於举家迁徙、购地入籍、请师办蒙学,那本身也是国家秩序扩张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约讲完以後,礼官上前,开始奠基礼。

    先祭孔子,承文脉;再祭大明开国英烈;最後祭土地。

    三祭之後,沈约亲自执锹,铲下第一锹土。

    随後,华亭本地各头面人物代表就依次上来,为县学落下一锹土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後,众人还没有散,因为真正的重头戏就来了。

    很简单,现在华亭县学还是个空架子,一应物件和书籍不得有人捐助吗?

    所以,就到了最关键的捐助兴学环节。

    先是黄氏捐田二百亩,作为县学学田;然後是顾氏捐书三百卷,并出钱修藏书楼;之後沈氏捐钱五百贯,专供明义课聘名师。

    然後就是各家有钱的捐钱,有地的捐地,送物资的送物资,捐木料的捐木料。

    反正沈约把本县头面聚集在一起,就是把这政绩给办牢了。

    到傍晚时,整个仪式才结束。

    按照工期,差不多九月份就能完工,到时候便是开始县学第一批的秋招。

    而到那时候,又有多少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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