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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章 :先声夺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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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百章 :先声夺人 (第1/2页)

    「好好好,好样的!活该你立功……」

    牛礼大笑着,可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被轰鸣的马蹄声淹没。

    史敬思根本没有和他打招呼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,也没什麽好说的。

    白马义从从土坡上奔涌而下,白袍、白甲、白马,在灰蒙蒙的春雨中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最前方,史敬思微微伏身,将马槊夹在腋下,锋刃斜斜探出。

    他身後的白袍骑士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。

    整支骑军没有高声叫喊,只有马蹄践踏泥土的沉闷声响,以及甲叶在颠簸中碰撞的哗啦声。

    不过数息时间,两股骑军便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宣武军骑将也没了退路,再加上此时马速同样提到了最快,见到眼前这些穿着怪异白袍的骑士们,也没有退避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长槊横在身前,大吼一声:

    「杀!」

    可在双方即将错马的一瞬间,史敬思只是稍微擡了一下手腕。

    槊锋从雨幕中探出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
    下一刻,那宣武军骑将的胸口猛地凹陷下去。

    铁甲没有被捅穿。

    但槊锋上裹挟的巨大力量,直接将此人从马背上挑飞出去,重重砸在泥地里,又滚了数圈。

    他挣紮着想要站起来,可只是嘴角动了一下,就彻底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而在史敬思身後,白马义从已经撞进了宣武军骑队。

    惨叫声、马嘶声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有宣武军骑士挺槊反击,却被白马义从迎面撞下战马。

    有人想要拉开距离,取下弓箭骑射,可道路两侧都是灌木、沟壑,地面又被雨水打湿,根本无法从容驰骋。

    战马稍微偏离土路,马蹄就陷进了松软的泥地。

    一名宣武军骑士刚刚兜转马头,胯下的战马便前蹄一软,直接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马上的骑士被甩了出去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就被一匹飞驰而来的白马踩在胸口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他的口鼻中瞬间喷出一股鲜血。

    紧接着,又是数匹战马从他的身上践踏而过。

    只是片刻,这宣武军骑士就被踩进了泥里,再看不出人形。

    白马义从的优势太大了。

    这些宣武军骑士确实算得上精锐,能够被派出来伏击保义军踏白,自然不会是寻常庸兵。

    但骑军和骑军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宣武军的这些骑士,大多是临时抽调出来的军中健儿,骑术不差,也敢厮杀,但彼此间配合不算严密。

    伏击踏白,追杀小股敌骑,他们自然无往不利。

    可一旦撞上成建制的精锐骑军,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白马义从虽然不是飞龙都这些老牌骑团,但同样是赵怀安花了无数钱粮养出来的。

    在南方就这样,只能走精锐路线。

    马是好马,人是好人,平日里吃的肉,比很多寻常百姓吃的粮都多。

    每一个武士,都要反覆练习骑射、冲阵、错马、追亡。

    甚至连战马,也要逐渐习惯鼓声、号角声和血腥味。

    这支骑军人数不算多,可在中都督府中,想来是尖刀部队,折冲驰奔,无往不利。

    而带着这些武士的,更是少有的猛将,沙陀史敬思!

    此时,利刃出鞘,自然要见血。

    「杀!」

    「不要让他们跑了!」

    白马义从撞穿宣武军骑队後,没有丝毫停顿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史敬思兜转马头,再次挺槊杀了回来。

    其余白袍骑士也纷纷变向。

    只见一匹匹白马在泥泞中奔行,像是浪潮一般卷过去,又卷回来。

    每一次交错,都有宣武军骑士落马。

    牛礼也没有闲着。

    他带着十几个牙兵冲入战场,拎着马槊,专门追着那些落单的宣武军骑士杀。

    刚才不是很能追吗?现在接着追啊!

    牛礼一眼就盯上了一个身穿红袍的宣武军骑将。

    这人刚才跟在最前面,一边纵马追赶,一边还在高喊要抓住牛礼。

    现在眼看形势不对,他倒是跑得最快。

    「前面的哈怂,给老子站住!」

    牛礼大吼一声,策马追去。

    那宣武军骑将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发白,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反而不断挥舞马鞭,抽打胯下战马。

    牛礼的枣红马刚刚驮了两个人,速度已经慢了些许。

    眼看双方距离逐渐拉远,牛礼气得大骂:

    「你娘的!」

    他直接将手中马槊举起,腰腹骤然发力,朝着前方用力掷去。

    沉重的马槊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扑哧!

    槊锋从那宣武军骑将的後背紮入。

    巨大的惯性将他直接带下战马,连人带槊一起钉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中。

    牛礼纵马而过,随手拔出腰间横刀,在此人脖颈间用力一抹。

    一股鲜血喷涌出来,人头一飞,牛礼这才觉得顺了气。

    「让你他娘的追老子!」

    宣武军骑士的崩溃比预想中还要快。

    从密林冲出来时,他们足有三四百骑。

    可双方交锋不过一刻钟,就有近百骑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剩下的宣武军骑士再无战心。

    有人朝吴起台方向逃窜,有人想要钻进附近的林子,还有人直接跳下战马,跪在泥地里求饶。

    但史敬思根本没有要收拢降兵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是大战之前的第一场交锋。

    保义军需要一场胜利,更需要一场乾净利落的胜利。

    史敬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手中马槊向前一指,声音冰冷:

    「一个都别放走。」

    号角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白马义从迅速分成数股,朝着四面八方追亡逐北。

    那些试图钻入林中的宣武军骑士,刚刚冲进林缘,就发现泥泞的地面根本不适合战马奔行。

    枝条抽打在他们的面颊上,灌木纠缠着马腿,速度骤然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後面的白马义从很快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雨幕中,一支支羽箭飞出。

    一个接着一个的宣武军骑士从马背上坠落。

    而那股试图逃回吴起台的宣武军骑士,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他们才刚刚绕过一处低矮土坡,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。

    牛礼所部的衙内都已经赶到了。

    这些武士原本正在溪沟旁休息,可远远听到马蹄声後,立刻披甲列阵,沿着土坡向前推进。

    此时,数百武士已经在土路前方结成了严密的排槊阵。

    一根根步槊斜斜探出,槊锋在雨水中闪烁着寒光。

    更後方,还有数十名弓手张弓搭箭,等待军令。

    雨水会让弓弦受潮。

    但现在的雨还没有大到让弓箭彻底失去作用。

    看着迎面冲来的宣武军骑士,领兵的营将没有半点慌乱,手中的横刀重重斩落:

    「放!」

    嗡!

    弓弦震动。

    一片羽箭飞入雨幕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数名宣武军骑士当即中箭落马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想要强冲槊阵,可他们已经被白马义从杀破了胆。

    前面是槊阵,後面是追兵,一时间,这些骑士竟然停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有人不断兜转战马,想寻找逃生的缝隙。

    有人乾脆扔下兵器,大声求饶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後方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,史敬思带着白马义从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於是,在双方前後夹击下,剩下的宣武军骑士再没有任何生路。

    牛礼拎着一颗人头,骑马奔到槊阵前面,朝着那些已经陷入绝境的宣武军骑士大喊:

    「来啊!」

    「不是想抓老子吗?」

    「老子就在这里!」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,只有越来越密集的雨声。

    几个呼吸後,史敬思带着白马义从从後方杀入人群。

    槊阵也开始缓慢向前推进,惨叫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等姚行仲赶到的时候,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处土坡上,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。

    到处都是人和战马的屍体。

    殷红色的鲜血沿着地面低洼处流淌,混入浑浊的雨水中,形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。

    一些失去主人的战马还在战场上游荡,不时发出悲鸣。

    还有受伤的宣武军骑士躺在泥地里,用手捂着伤口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    保义军武士则三三两两散开,搜索着残敌。

    有人正在收拢战马;有人正在捡拾刀槊、弓箭;还有人拎着横刀,给那些还没死透的宣武军骑士补上一刀。

    姚行仲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了一会,就对身旁的李仁翰问道:

    「怎麽回事?」

    李仁翰已经提前打听过了,连忙说:

    「牛都将领牙兵探查地形,正好撞上宣武军伏兵。」

    「这些贼兵估计是看牛都将穿着将袍,想要拿个大的,就一路追了过来。」

    「史都将带着白马义从正好在附近巡弋,迎头撞上,就杀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牛都将的本部也到了。」

    「贼骑回不去了。」

    姚行仲听完後,脸色并不好看。

    他朝不远处招了招手:

    「把牛礼给我叫过来。」

    没过多久,牛礼就骑着马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浑身都是泥水,脸上还沾着血,手里拎着一颗脑袋,那颗脑袋瞪着眼睛,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牛礼却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「卫将,看看,宣武军的一个将!」

    「刚才追我追得最凶,让我一槊紮下来了!」

    姚行仲沉着脸:

    「牛礼,你素来谨慎,这也是我让你为前阵的原因,你却给我来这麽一出?带着十几个人去撞敌军伏兵。」

    牛礼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

    姚行仲继续骂道:

    「前面那片林子那麽密,你就不知道绕路?」

    「你要是死了,老子到哪里再找一个都将?」

    「你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?」

    牛礼挠了挠头,讪讪说道:

    「我看路上没什麽动静,想着过去看一眼。」

    「再说了,我这不是没事吗?」

    姚行仲听到这话更气了:

    「等你有事,还来得及吗?」

    「滚!」

    「带着你的人,把战场打扫乾净!」

    「再敢擅自冒进,老子先抽你三十鞭子!」

    牛礼连连点头,拎着人头就跑。

    但跑出去没多远,他又扭过头问了一句:

    「卫将,这些贼兵的脑袋怎麽办?」

    「都砍了。」

    姚行仲看向北方。

    隔着朦胧雨幕,已经能够看到吴起台高高隆起的轮廓。

    这座高台周围有不少临时修筑的营垒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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