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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九十九章 :白马义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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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百九十九章 :白马义从 (第1/2页)

    翌日清晨,天还没有完全亮透。

    距离青龙寺北十二里的一片巨大营地已经苏醒。

    夥头兵们正在把昨夜剩下的干饼和粥水分发到各营,空气中飘荡着炊烟和杂粮粥的气味。

    到处都是忙碌的声音,锅勺相碰,甲胄碰撞,马匹打着响鼻,让营地充满了生机活力。

    这里就是姚行仲的本军大营,他也是後半夜从青龙寺奔回来的。

    实际上,这样夜间驰奔是非常危险的,即便这里一片都是旷野。

    但王进还是在得知蔡颍联军覆灭後,第一时间将散布在各处的卫将们召集了过来。

    之所以如此,就是王进要和这些负责所在方面的主将们同步信息,也就是他知道的,这七位卫将也要知道,这样才不会出现战场误判。

    如果这些卫将不清楚蔡颍联军覆灭後的消息,战时忽闻,可能就会做错事,而提前告知,说开了,就明白,这事没那麽严重,也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可一晚上来回奔了二三十里路,姚行仲也就睡了两个时辰,就要出发。

    没办法,打仗的时候,整宿整宿不睡都是常见的,能睡两个时辰已经是好的了。

    这边大营在苏醒,姚行仲站在自己营帐门口,右手端着一碗粗瓷粥,一边喝着,一边看着营地。

    他身边站着牙门将李仁翰,手里端着另外一碗还没动的粥,正努力想把碗递给姚行仲,但姚行仲没有接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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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姚行仲把那碗粥几口喝完,把空碗往李仁翰手里一塞,抹了一把嘴,然後问:

    「各都的都将都通知到了没有?」

    「通知到了。」

    李仁翰连忙把碗放到旁边的木箱上,回话道:

    「米都将、牛都将、朱都将,还有厢军的赵都将和孙都将,都已经派人去传了,说是马上就来。」

    姚行仲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又从瓷碗里抓着一块带肥的羊肉,大口吃着,可脑子丝毫没有闲着,正飞速梳理着目前自己麾下这五个都的情况。

    他目前掌管的兵力,除了自己本军的三个衙内都,还有帅司配属的两千厢军,合计五千人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他负责先攻敌军所在的吴起台,必须先行一步抵达战场附近,完成侦查、选阵和初步接敌的任务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这边出了什麽岔子,整个大军的节奏都会被打乱。

    而目前来说,他看重的只有麾下的三个衙内都。

    这三个都将都是他的爱将,分别是米志诚、牛礼、朱景。

    其中牛礼自不用说,不仅是出自最早的义社郎,更是给大王亲自驾战车的,资历最老,也最让姚行仲放心。

    而米志诚是三个都中最猛锐的,尤其是其一手箭术,即便是在中军都督府那麽多猛将中,都是位列前茅,也就是大都督可能稳胜他一筹。

    而朱景也是,作战猛锐,脑子灵活,是天上的将种。

    可以说,姚行仲对自己三个都是方方面面的满意。

    真正让姚行仲有点不放心的,就是随军的两个厢军都,这里面情况就复杂多了。

    这些厢军成员主要来自寿、濠、滁、庐四州。

    你不能说这些厢军完全没有战斗力,因为他们很多都是之前州军改编成的厢军,但这些人在地方维持治安也还行,上了这样的战场,是不能有任何指望的。

    只能说,有比没有好。

    这两个都的主将一个叫赵从柯,一个叫孙岳。

    前者是赵家巷族人,後者是老保义军出身。

    赵从柯不说了,他姓赵是最重要的,能力是其次,而孙岳是有一定的大战经验的,是老行伍。

    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将可以,兵不行,那还是不行的。

    姚行仲正想着这些事,营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最先到的是米志诚,穿戴甲胄,边走边用手调整着衣袍,走到姚行仲面前,抱了抱拳:

    「卫将!」

    姚行仲点了点头:

    「你的人准备好了吗?」

    「准备好了。」

    米志诚的回答很简练,用带着胡人口音回着:

    「我准备好来的。」

    姚行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米志诚做事向来稳妥,他总是喜欢把事情做在前面。

    紧接着,牛礼和朱景也到了。

    朱景的嗓门隔着老远就能听到,他正在骂一个夥头兵,说部队要急行军,粥里要多放盐。

    牛礼站在他旁边,一言不发,一身衣甲整齐得像是要去校场检阅,没有一丝皱褶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近前,朱景朝姚行仲咧嘴笑道:

    「卫将,咱们什麽时候动身?兄弟们都等不及了。」

    姚行仲没有接他这句话,而是说:

    「等赵从柯和孙岳来了一起说。」

    很快,厢军的两位都将也赶到了。

    其实厢军的位置就在大营边上,可他们两人却来得最晚,不是对姚行仲不尊重,而是部队素质完全没法和衙内军相比,所以很多事得反覆强调、检查,所以慢了不少。

    赵从柯四十来岁,算辈分的话,能和赵怀安的父亲算一辈,只是亲缘最少隔了几个人了。

    他是寿州厢军指挥使,寿州是吴王本贯,肯定是要宗族自己人的。

    而这赵从柯就比较老实,有长者之风,人也很敦实,脸上带着那种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特有的粗糙和坚毅。

    其实也是这样,要是没赵怀安,他也还是一名庄稼汉子。

    此时,他穿着一件新发的绦红色军袍,但靴子还是自己原来的那双旧靴,上面沾满了干泥。

    他走过来的时候,步伐比那几个衙内都将要慢一些,显得有些不太自在。

    而那边,孙岳则非常壮硕,这会很振奋,显然想带着所部厢军也干一番事来,他还年轻,不想在厢军和地方上混。

    姚行仲看着这五个人,把他们全部召集到面前,清了清嗓子,开始说话。

    「王都督的命令,你们都已经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卫今日清晨先行出发,北上吴起台。任务是先於主力抵达吴起台以南三里处,选定紮营地点,然後派出斥候,摸清明台寺方向和吴起台本身的宣武军部署情况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条件允许,就发动试探性佯攻;如果敌军势大,就稳住防线,等待後面李简、高钦德两个卫抵达,一同会攻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五个人:

    「我再强调一次,我们这五千人只是先发,不是主力。到了吴起台外围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发起总攻。」

    「违令者,军法从事。听明白了没有?」

    五个人齐声应道:

    「喏!」

    姚行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各自回去带兵吧。一刻钟後,全军开拔。」

    米志诚、牛礼、朱景、赵从柯、孙岳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晨雾已经散去了不少,东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。

    姚行仲没有再回到帐篷里,他站在营帐门口,在心里又盘算了一下,确定没有遗漏什麽重要的信息,这才翻身上马:

    「走吧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姚行仲的主力离开营地时,天已经半亮了。

    五千人的队伍在土路上铺开,前後拉成了长长的一列。

    三个衙内卫都走在前面,两个厢军都跟在後面。

    衙内卫的队列严整,武士们步伐一致,间距均匀,甲叶的碰撞声和脚步声融合成统一的节奏。

    而厢军都的队列,就显得散乱多了。

    走在最後面的,是孙岳部的一个队,大约五十多人,都是来自濠州一带。

    濠州武风强盛,所以这支部队在孙岳部中算是能拿得出手的,而且厢军的装备也不能说差,要甲有甲,要军袍有军袍,只是没有衙军齐整统一。

    但装备的差别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是军纪和行军表现。

    此时这些厢军零零散散地走着,几不成列,要不走一段就在土坷垃上坐着休息,要不就是偷懒要坐後面的辎车。

    此时,这支部队的队将叫张满,是以前濠州牙军的一员,和老国舅马保宗家还是邻居。

    所以张满是很晓得上进的,此刻看着眼前这些不成器的部下,直接纵马奔到了一处土坷垃,骂道:

    「懒驴拉磨,啊?玩呢?他妈的,晓不晓得这是要上战场了!」

    土坷垃坐着的几个厢军已经站了起来,有个满头汗,喊道:

    「队头,这都走了十来里路了,一点不带歇啊,让咱们操刀子干,咱们一点没二话,可这麽闷头走,咱们扛不住啊!」

    张满一听这话就怒了,扬鞭指着前方掀起的烟尘,看着那支行军有序的部队,恨铁不成钢:

    「看看前面的衙军,人家怎麽就行?你们不行?不都是人!」

    有厢军嘟哝了句:

    「我要是一年二三十贯的军饷,我也行!」

    「人家有随军扛甲,咱们要自己扛,怎麽能比?」

    还有个甚至还嘟哝说:

    「人家队头都下马跟着走,哪和张头你一样,骑着马,哪里晓得兄弟们的苦。」

    张满被这两句话噎住了,脸直接涨红,跳下马:

    「行,老子和你们一起走!」

    「我看谁还再叽歪的。」

    说着,张满语重心长:

    「兄弟们啊,这是咱们的机会啊!」

    「我早从上头听到消息,就是各都督府都要大扩军,而且估计也和以前一样,优先从咱们厢军系统简拔。」

    「你们一个个羡慕人家衙军待遇,现在机会来了,咱们得争气啊!」

    「这一次咱们有幸作为先发,其实就落在了大都督的眼,一旦咱们这次能争口气,我们这些人哪里不能吃上肉盖饭?过上一年三十贯的好日子?」

    「你们自己想想吧,以後你老家娘给你们说亲,就一个我儿是衙军,谁家好娘子不能说上?」

    「人这辈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,咱们要抓住啊!」

    张满这番话还是有效的,这些厢军听了後,累是真累,但还是咬牙起来跟上了队伍。

    但他们和衙军的差距,尤其是和衙内军的差距却不是光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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