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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九十七章 :龙蛇起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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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百九十七章 :龙蛇起陆 (第1/2页)

    此刻,朱裕终於脱离了懒散,将抱在胸前的手臂放开,稍微坐直了一些,带着认真:

    「朱帅,明人不说暗话!」

    「对保义军,我不熟,没和他们交过手。」

    「至於那王进我就更不熟了!能力到底如何,咱也不知道!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两眼一摸黑,肯定不敢擅作主张,怎麽打,怎麽部署,我不多嘴,但凭朱帅你差遣!」

    可那边的朱珍就盯着朱裕看,不理会这番客套,於是,朱裕想了下,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语气:

    「现在这情况呢,我也不妨把话说得直接一点,那就是我对这仗的态度就一句话,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拖着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天平军的,当然是奔着我家节帅的,当然不是给你们宣武军添柴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我只要能牵制住王进,让他不能分出兵力去增援徐州方向,就是我最看重的。」

    「无论打还是不打,最後王进的主力都会困在这涣水以南,到时候我家两位节帅在丰县、沛县那边的进展,就会顺畅很多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无论朱帅是要打,还是庞帅要守,我都可以。」

    「但从武士的直觉上,我认可朱帅你的判断,那就是主动进入战场,是以攻代守!只要吴起台在咱们手上,那王进就要被牵制大批兵力,相当於没了一手一脚!」

    「所以朱帅明日要过河参战,我军一定会追随过河。」

    说完,朱裕半是开玩笑,半是认真:

    「都说保义军三头六臂,但现在那王进绑了一手一脚,我们要是都打不赢,那也就别和保义军打了,直接投了吧。」

    他见那庞师古没有笑,又补了一句:

    「当然,如果能在这里打一个漂亮仗,把保义军的这股气焰打下去,那对咱们三方都好。」

    「打赢了,我也好在我家两位节帅面前擡起头。打输了,大家各凭本事撤就是了。」

    朱珍听完这番话,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明显变化,但眉间的那道深沟终於稍微舒展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用双手轻轻抚平了膝上袍服的褶皱,目光在二人脸上快速扫过。

    「庞帅,我还是要徵求一下你的意见的,明日我率兵过河,你同意还是反对!」

    庞师古依旧咬着嘴不说话。

    朱珍冷哼:

    「不说就当你默认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好,那就这麽定了!」

    「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走过来的人,我也不说什麽虚的。」

    「这一战,不求一举歼灭王进的全部主力,那不现实!」

    「但也要让王进不得寸进,只能与我军在河间地周旋。」

    「只要拖上个十天半个月,丰沛那边朱节帅必有进展!他们以五万大军打徐州二万人,就算有吴藩的前都督周德兴支援,也是挡不住的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,等天平、泰宁拿下徐州北部,那王进就算孤军深入,不退也只能退了,而那个时候,才是咱们击其归路的时机!」

    说完,朱珍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庞师古。

    至此,朱珍算是将军略彻底敲定了,也是安了朱裕的心,因为目前来看,这朱珍的军略是非常符合他们天平军的利益的。

    於是,朱裕没有再多留的意思,朝着朱珍和庞师古先後做了个郑重的揖礼,然後就表示回去整肃部队,明日天光放亮,就率军过河。

    说完,他也不等两人回话,转身掀帘而出。

    帐帘擡起,一阵带着草籽和尘土气息的冷风趁机涌入帐中,吹得那盏油灯的火苗急剧闪动了一下,直到朱裕出帐,才恢复了正常的亮度。

    外面,铁甲牙兵放下帐帘的系带,把黑暗和风声又隔绝在外面。

    帐中只剩下朱珍和庞师古两个人了。

    沉默又持续了一阵。

    油灯发出细微的哔剥声,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远

    处帐篷外面有人在低声交谈,似乎是巡夜的牙兵在换岗,很快又没有了声音。

    整个大营正在慢慢地沉入夜色的寂静之中。

    片刻後,庞师古也起身了,但他没有直接走,也没看向朱珍,只是自顾自地说着:

    「朱帅,有句话,刚才朱裕在的时候,我没有当着他的面说,免得让他看了笑话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他走了,只有你我两个人,我就跟你掏心窝子说一句实话。」

    即便朱珍乜着他,带着浓浓的嘲讽意,庞师古都没有看他,继续说道:

    「朱帅,你刚刚说一千道一万,我还是不知道你能打赢此战的信心在哪里?」

    「我庞师古也打了这麽久的仗了,有些时候说的什麽不重要,重要的是干了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我说那些,是为了安朱裕,不让他怕了!」

    「实际上,我们撤到宋城,其他说什麽都不重要,重要就是我们打不过!」

    「目前局面,即便撇开兵员素质和装备不谈,单论可战之兵,王进军团就超过咱们!」

    庞师古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慢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的,而他每吐出一个字,脸色就凝重一分:

    「我再跟你说一句不好听的,你我两军名为一军,但实际上分为两部,彼此之间连配合都没配合过,就要贸然上一场大决战!」

    「而对面的王进,其部两万精锐全部都配属一个军团,上至统帅,下至武士,全部都晓得干什麽,彼此信任,上下一心!」

    「你以为我军在吴起台有许唐部作为支点,能分敌军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有没有想过,以双方目前的位置和行军速度,敌军会比我军更快抵达吴起台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,我们这边过完河了,然後前面吴起台被人家下了,咱们怎麽办?再退回北岸?还来得及吗?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,我怕咱们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,上天无路,下地无门,号哭抢地!」

    见朱珍不说话,庞师古指了指自己:

    「我庞师古是武人,太尉让我配合你,就是将指挥权交给你,你既然已经决定出战,我庞师古就会听从。」

    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!此战不能打!」

    「太尉将汴宋两万精锐交给你,你要对得住太尉的信任,对得住咱们这两万兄弟们的性命!」

    如果说朱珍一开始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庞师古的话的,甚至还在那自斟自饮着茶水,可等庞师古说完後,他将茶碗放在了案上,沉默了几息,然後缓缓开口:

    「庞帅,如果这是你的肺腑之言的话,那我收回刚刚的话。」

    「我尊重你的谨慎,但你不懂我!」

    「你晓得我是哪里人吗?」

    庞师古愣了一下,不知道话题为什麽会突然转到这种家常上去,但迟疑了一下,还是如实回答:

    「不是徐州人吗,当年大都统在宋州,你不是从家乡来投军吗?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朱珍点点头,说道:

    「我是萧县人,家里很苦,一件冬衣要一家穿。」

    「那时候,我家里的女人都窝在洞里不出来的,因为就那件冬衣都要我和我爹出去干活的。」

    「我家虽然穷,但我们村里有个老儒生,是给村里土豪家的顽劣教书。」

    「我当时给那土豪放牛,每日都会在窗下偷听,我不知道听这个有什麽用,但每当我听老儒生讲那些我徐泗的豪杰,霸王、高祖,庞勋,都是干出一番大事来,我就畅想,我如何如何。」

    「这个时候,我才会忘记我只是个卑微的尘土。」

    「後来,我偷听讲课被人老儒生发现了,他将我找过去,让我以後不要再出现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服,问那些土豪的顽劣根本不听,只晓得游手好闲,我有向学之心,比他们更可造,而且只是在墙外听,为何就不行?」

    「我开始以为是我没交束修,所以我就对那老儒生说,他日我出人头地,当以千金奉还!」

    「可那老儒生摇头,却说是为我好!」

    「他告诉我,像我这样的寒素之家,便是家圈里的一群追逐米虫的鸡。」

    「其中有个忽然想着要飞,要立志,想着出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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