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八百八十五章 :形势使然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八百八十五章 :形势使然 (第1/2页)

    赵怀安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大殿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,有人低声咳嗽,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脚步,还有人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    王铎侧过头,看了张龟年一眼,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;张龟年也微微皱眉,不知道大王今日为何迟迟不表态。

    终於,赵怀安开口了,他先是点头:

    「老张说的很有道理,实际上这也是我之前一直这麽想的。」

    「咱们生聚三年,然後三路北伐,万无一失。」

    赵怀安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了下来:

    「可是,这些日子我听到的,看到的,却让我不得不怀疑!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赵怀安抿着嘴,看着在场这些文武:

    「我在想,三年之後,你们还愿意打吗?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赵怀安站起身,走下御阶,在大殿中央缓缓踱了几步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声音竟然带了少有的无力:

    「白日,我在殿里对你们训斥,尤其是西征军的军将们,说他们的家奴横行不法,为非作歹!」

    「你们以为我是玩什麽帝王心术?玩一拉一打?」

    「错了!」

    「而是我已经看出了,我们当中很多老兄弟他变了!」

    「当然,变得还有咱们吴藩,咱们保义军!咱们再不是过去那种创业的状态了,而是有基业了!」

    「怪得还是这江南,这花花世界实在是太醉人了!」

    「醉得大夥以为只要江南好,哪管外面死活?」

    说着,赵怀安的目光转向右班的武将们:

    「这几天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」

    「如今能威胁咱们保义军的越来越少!所谓,内无法家拂士,外无敌国外患,国恒亡啊!」

    「在我们当中,多少老兄弟心里怕是以为现在天下已经打完了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可能没说出来,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!」

    「但他们的行动已经告诉我!」

    「有人开始购置田产,有人开始经营庄园,有人开始为子孙谋荫补。他们觉得,咱们现在的地盘已经够大了,够吃够喝一辈子,何必再去拚命?」

    「就算真有人觉得天下还没打完,他们心里也未必愿意再打。」

    赵怀安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:

    「有些人会想,再打下去,就算我赵怀安将来当了皇帝,他们能分到的好处,难道会比现在更多吗?不一定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还要冒战死的风险,那还不如守着现在的富贵,安稳过日子。」

    「甚至……」

    赵怀安声音更低:

    「有些人可能还担心,等天下真正一统了,我赵怀安会像历史上的那些开国皇帝一样,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。」

    「既然努力拚搏到最後是这样一个下场,还不如让天下保持现在这个样子,四分五裂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天下乱不乱,还是武夫说了算!」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殿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王铎猛地抬起头,张龟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不少武将更是露出惊愕之色。

    他们万万想不到大王竟然会这麽想。

    可等他们稍微回忆了一下身边的情况,却发现,大王说得竟然好像是对的。

    而这一醒悟却更让他们如芒在背,不寒而栗!

    赵怀安忽然执大笔,在殿上的屏风上,写了一个斗大的字:

    「躺!」

    赵怀安大笔往地上一丢,墨迹斑斑,随後指着这字,喊道:

    「这就是我要给你们说的!」

    「如今我们刚有点基业,你们当中就多少人恨不得开始躺在功劳簿上给我躺!」

    「还有今日那豪奴不法之事,我是不吐不快。」

    下面的众臣们吓坏了,多久没见到大王这麽生气了。

    说着,赵怀安直接走回王案前,拿出一大摞的扎子往地上一丢,然後随便抽出一份,也不用别人读,自己就开始念:

    「武昌後卫马军副统制张浩的管家,在金陵城外强买民田,将原主一家打伤,还霸占了人家的妻子。」

    「前军步军都指挥使崔厚的两个家奴,在扬州酒楼酗酒闹事,把人家店家给打残,还伤了三个劝架的百姓,事後店家家人去报官,却被扬州府衙的人压了下来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左都督府卫指挥使孙铨的家奴,在寿州强行向商户借贷三千贯……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他每念一条,声音就大上一分,念完之後,他将密报往地上一丢,然後指着小山一样的扎子,怒骂:

    「这就是你们养的好狗奴,我赵怀安尚且不敢欺压百姓,他们对百姓无一厘功劳,却要站在百姓头上喝血吃肉?」

    「他妈的,老子肩膀上挑着的是百姓,合着这帮狗奴是站在我赵大的头上啊!」

    说着,赵怀安一拍桌子,大骂:

    「你们说,这些事,是谁的错?」

    刘知俊第一个开口,声音洪亮:

    「大王,那肯定是那些狗奴才的错!末将要是知道手底下有人干这种事,第一个剁了他的狗头!」

    「是奴才的错?」

    赵怀安看着他,指着刘知俊:

    「那些奴才为什麽敢这麽干?是因为他们狗仗人势。」

    「那人势是谁给的?是你们这些主家给的!」

    「他们能如此,然後还能被我知道,这难道是他们第一次犯吗?」

    「而为何敢累犯?不就是在过去,一直能逍遥法外吗!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:

    「你们都是从泥腿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!」

    「我赵大更是被光山的一个豪奴所逼,父死我也要远走他乡去西川卖命!」

    「如今倒好,你们自己成了当年的那些人!」

    「原来你们当年恨不得杀光那些仗势欺人的王八蛋,是恨自己不能取而代之啊!」

    此时殿中早就跪了一地,没人不在大王的盛怒中战战兢兢。

    赵怀安站起身,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,然後他停下,转过身,语气变得沉重:

    「我一直以为,只要我自己不忘初心,底下的兄弟就不会变。」

    「可我现在发现,我错了!错得离谱。」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自己的太阳穴:

    「不是你们忘了初心。是我,我这个做头的,想的太简单了,太天真了!」

    「我以为大业分成三步走,先生聚,再北伐,最後封狼居胥!」

    「但我错了,我忘了人是会变的!」

    「忘了,你们现在各个是家大业大的,哪里还愿意跟我赵怀安去中原玩命,去塞北吃沙子!」

    「所以,三年生聚,还是要的!但仗却不能停!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正要继续说,忽然,赵怀安看到下边的刘知俊似乎在和旁边的韩琼嘀嘀咕咕的,直接骂道:

    「刘知俊,你他娘的说什麽!」

    刘知俊吓得连忙喊道:

    「大王,臣说大王说的对!兄弟们不打,没几年就废了!」

    赵怀安怒瞪刘知俊,双手撑着案面,身体向前倾:

    「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赵大弄这些,是为了吓唬你们,为了敲打你们!」

    「错!打错特错!」

    「我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,咱们这支队伍,从根子上,出了一点毛病。」

    「你们少了以前的心气!」

    「这好日子啊,真不能过久了,折杀英雄气。」

    「多少昔日也是敢打敢杀的汉子,如今却堕落成了蠹虫!」

    说着,赵怀安还指着王铎,训斥道:

    「不要以为我只说武人,文人也是!」

    「平日圣人书上的微言大义说得一套一套,本王交待下去的事情,也是一天一个锦绣文章,写得那叫一个漂亮!」

    「把说了当做了,把做了当成做好了,敷衍了事,因循守旧!」

    「可真到了下面州县去查验,地里还是野草齐腰,百姓还是衣不蔽体。我下去千般指令,到了他们那里,就没了下文!」

    王铎下拜,不敢吱声。

    赵怀安又指着武人们:

    「你们下面的人也是!」

    「立了功了,在外面当起了解放一方的太平官了。」

    「挑肥拣瘦,讨价还价。」

    「一听去湖南,就开始跑动关系!就是不肯去!」

    「而一听去搂油水足的,就争得面红耳赤!」

    「还有些人,自觉得立过几年军功,或者看自己晋升无望,一眼望到了头,就开始在位置上得过且过混日子!」

    「不喊号子不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