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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八十一章 :传檄而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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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百八十一章 :传檄而定 (第2/2页)

安。」

    「而从南面房州,又可直接入川,再加上武当山为州境南部屏障,山高谷深,易守难攻,诚为襄郢之藩篱。」

    高仁厚赞许点头:

    「我以前就听说郭指挥使爱读书,如今见果然语出不凡。」

    然後他点头:

    「是的,这也是我令张歹率军北上南阳,而我留守襄阳的原因。」

    「就是因为这个冯行袭囤兵於汉水上游的谷城,不拔均州,我军如芒在背!」

    「那你如何看此人来降?」

    郭绍宾很直接:

    「大帅,有一言,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。」

    高仁厚看了他一眼:

    「讲。」

    郭绍宾道:

    「大帅,此人有前迹,不可不防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

    「根据我社对此人的调查,他大概是四年前坐上的均州刺史之位。」

    「但手段非常不光彩!靠的是一招假降的毒计。

    「当年均州地区出了支变军,贼首为孙喜,聚众数千人,欲攻均州,刺史吕烨束手无策。」

    「冯行袭便自告奋勇,假意向孙喜投降,骗孙喜只带亲信渡江入城。」

    「孙喜信以为真,渡江而来,结果被冯行袭埋伏的人手当场斩杀。」

    「随後冯行袭又趁孙喜的部众群龙无首之际,驱兵渡江,将数千贼众击溃吞并,由此一战成名。」

    对此,郭绍宾很是警惕:

    「所以我社对此人的评价就是,此人惯於以诈降之术取信於人,然後趁人不备,反戈一击。」

    「当年孙喜便是因此丧命。如今他来降,末将担心他是否故技重施,表面投降,实则暗藏鬼胎,只待某时,便暴起发难?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,堂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那边,袁袭也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高仁厚却笑道:

    「郭指挥说的很好。」

    「冯行袭以诈降之术斩杀孙喜,这件事,本帅也听说过。当年孙喜聚众数千,阻断东南上供道路,各方都拿他没办法。冯行袭能以一人之力,设伏斩杀贼首,进而收编其众,这说明什麽?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

    「说明此人,有胆有识。」

    郭绍宾眉头一皱:

    「可是大帅……」

    高仁厚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:

    「本帅知道你要说什麽!你担心他故技重施,以诈降之术来对付本帅。「

    「但你有没有想过,他当年诈降孙喜,是因为孙喜是贼,是朝廷大蠹。他屈身杀孙喜,无关个人道德,而是敌我不两立。」

    「而如今他来降本帅,是因为山南东道已灭,他自知独木难支,是识时务。」

    「此一时,彼一时。他当年愿意降孙喜而後杀之,是因为孙喜只是眼界短浅的小贼,而如今他来降本帅,是因为他愿意归附吴王。」

    「这两件事,怎可同日而语?」

    「更何况,冯行袭便是真心有鬼胎,那又如何?」

    「如今正是传檄诸州的关键,就算这冯行袭是个鬼,我高仁厚也收他!」

    「况且,更不用说,现在这冯行袭几乎是手无寸铁,单骑入城,本帅若连见上一见的胆量都没有,那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?」

    郭绍宾听到这里,终於不再坚持,抱拳道:

    「大帅明见,是下官多虑了。」

    高仁厚摆了摆手:

    「你不是多虑,你是尽职。黑衣社的职责本就是防患於未然,你能提出这个建议,说明你称职。但采纳与否,是本帅的决定。」

    他转过身,下令道:

    「传均州刺史冯行袭!」

    於是,幕府节堂外,传召声一声接着一声,一路传到了幕府外。

    只有袁袭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片刻後,冯行袭大步走进堂中。

    他看到高仁厚,没有犹豫,直接跪倒在地,双手抱拳,高声道:

    「均州刺史冯行袭,拜见高帅!」

    高仁厚坐在案後,没有起身,只是淡淡道:

    「冯刺史,你来的倒是快。」

    冯行袭抬起头,目光坦然:

    「高帅兵锋所至,山南震服。行袭自知不敌,亦不愿均州百姓遭兵燹之灾,故星夜兼程来降。降书、户籍、兵册,皆在此箱中,请大帅过目。」

    高仁厚没看,而是大步走到冯行袭面前,伸手将他扶起。

    「冯刺史,请起。」

    「你能如此坦诚,我很欣慰。均州之地,我军尚未踏足,你便主动来降,免了一场干戈。这份功劳,我会如实上报给大王。」

    冯行袭站起身,低声道:

    「降将不敢居功。只求大帅,能善待均州百姓。他们这些年,跟着行袭,已经吃了太多苦了。」

    高仁厚点了点头:

    「这一点,你大可放心。我家大王,仁义之名,天下皆知。凡是归附之地,百姓一视同仁,秋毫无犯。均州既降,便是吴藩之土,均州百姓,便是吴藩之子民,自当抚恤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

    「不过,冯刺史,你虽来降,但毕竟是一州刺史。按照规矩,你需要南下武昌,面见我家大王,由大王亲自定夺你的官职。」

    冯行袭闻言,没有丝毫犹豫,拱手道:

    「行袭愿往。只请大帅给行袭一日时间,回谷城交代一下军务,便即刻启程。」

    高仁厚摆了摆手:

    「不必回去了。我已派折宗本率军前往均州接收城防,你的家眷,也会被妥善安置。你且安心留在襄阳,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务,便带你一同南下。」

    冯行袭愣了一下,但随即明白了什麽,苦笑道:

    「大帅这是……信不过行袭?」

    高仁厚看着他,淡淡一笑:

    「不是信不过你。而是,我保义军自有体法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!」

    「什麽事都做在明面上!」

    他拍了拍冯行袭的肩膀:

    「你放心,只要你是真心归附,我家大王绝不会亏待你。冯刺史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,怎麽做,对你最好。」

    冯行袭沉默了片刻,然後深深一揖:

    「降将,明白了。」

    三日後,十一月初十,高仁厚亲自带着襄阳的降将赵匡凝、均州的降将冯行袭,以及一干此战功勳,乘船南下武昌,至大行台叙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一月初十,就在高仁厚南下的同时,後军都督张歹率领一万步骑,一路北上,招降纳叛,也进入了南阳境内。

    南阳,位於襄阳以北,是中原通往荆襄的咽喉要地。

    昔日草军南下时,曾在此地与官军反覆拉锯,城池残破,百姓流离。

    後来山南东道崛起,赵德諲将南阳作为屏障,驻紮了数千兵马,以抵御中原诸镇的侵扰。

    如今山南东道已灭,南阳守军群龙无首,张歹此行的目的,便是接收南阳全境,将这片土地纳入吴藩的版图。

    大军北上,一路畅通无阻。

    沿途的县城堡寨,听闻襄阳已降,纷纷开城迎接,有的甚至主动派人送来粮草和军需。

    张歹亲自接见了这些乡老,安慰四民。

    然後在这些本地人的导引下,大军抵达南阳城下。

    南阳城守将,是赵德諲的远房侄子赵匡琮。

    他听说襄阳已降,几乎没有犹豫,便开城投降。

    张歹进入南阳城,安抚百姓,清点府库,又派兵前往周边的向城、临汝、方城等县,一一接收。

    南阳郡的接收工作,十分顺利。

    但张歹的心中,却始终有一个隐忧,那就是伏牛山要隘,鲁阳关。

    鲁阳关,位於南阳北部,是连接南阳与汝州、伊洛地区的咽喉要道。

    伏牛山与方城山在此处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
    自李唐立国以来,此处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
    若能控制鲁阳关,便进可攻洛阳,退可守南阳;若鲁阳关被敌所占,则南阳以北的门户洞开,敌军可长驱直入,直逼襄阳。

    因此,张歹在接收南阳後,立刻派遣卫将康彦君率兵三千,北上鲁阳关,准备接收关防。

    然而,康彦君刚刚出发一日,便派回哨马,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!

    鲁阳关上,已经升起了宣武军的旗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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