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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七十四章 :襄樊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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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百七十四章 :襄樊桥 (第1/2页)

    自破了山南东道仅剩的水师後,薛道凝带着安庆水师逆汉水长驱直入,终於在翌日中午,二三百大舟,帆影蔽空,出现在了襄阳东面的汉江水域。

    此时已是十一月,汉江水进入枯水期,水流平缓,薛道凝就准备在靠近鹿门山外停泊。

    可不等他们抛锚,就见一小舟从岸边划了过来,直向薛道凝的座舰而来。

    小舟上一名牙军,根本没等到上船,就已经大吼:

    「大帅有令,你部不要停留,北上急攻襄樊浮桥!切断敌军襄樊之间通道!」

    军令很快就从第一层一层层传了上去,而指挥台上的薛道凝听了後,直接就皱眉了。

    高仁厚何其急也?

    他们一刻不停赶到襄阳外,气都没喘一下,就要投入战斗?他们现在连那所谓的襄樊浮桥是什麽情况都不清楚,如何能贸然投入战斗?

    但高仁厚是西征军主帅,他们安庆水师到了襄阳後,就会自动加入西征军的序列,换言之,这就是上对下的军令,非是协调。

    於是,薛道凝抿着嘴,然後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:

    「各队泊於此,命赵弘北上,攻襄樊浮桥!」

    旗帜频传,很快就将命令带到了最前的赵弘所部。

    於是,大概不到半刻,一支由十艘楼船,二十艘斗舰组成的先军摇橹北上,很快就拐入河湾,消失在了视野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时,吴藩西征军主帅高仁厚并不在鹿门山阵地上,而是在距离襄阳只有四里不到的岘山望楼上。

    早在薛道凝带着庞大的水军抵达汉江水面时,沿岸的岗哨就已经用烽火将援军抵达的消息送到了高仁厚手上。

    当时高仁厚就下令:

    「待薛道凝抵达,就令他率领水军烧毁浮桥!」

    当下就有令兵冲奔下山,骑马直奔鹿门山,那边是原先给水军留出的停泊码头。

    见左右不解,高仁厚解释了句:

    「山南东道军主力未丧,又在城内休整了半月,胆气渐复,此时见我水军抵达攻浮桥,必然要负隅顽抗!」

    然後,高仁厚指着视野中一条波光粼粼的光带,沉声道:

    「那里就是襄樊之间的水道,如今枯水期间,两岸之间相距不过三百步。」

    「敌军要是反应及时,就能从襄、樊出兵列阵两岸,夹击水军!」

    「到那时候,薛道凝他们要想攻破浮桥,难度就大了!」

    而不等高仁厚说完,在他们的的视野中,此时襄阳城内果然开始有大批军队开始集结,没多久,他们就开了北门,直奔汉江边的长堤。

    也差不多是同一时间,襄阳城头上烧起了一阵狼烟,然後没多久,樊城那边也见到掀起一阵烟尘,也是向着浮桥这边奔来。

    很明显,敌军在丢失了襄阳外围阵地後,唯一能接收中原援军的通道就是襄樊浮桥了,他们不会容忍保义军彻底困死襄阳的。

    只是高仁厚很是奇怪,这一次山南东道所展现的反应速度,和此前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
    他没有多做思考,当即就下令:

    「传我令,令万山阵地的折宗本率军转东,攻击襄阳北出之敌,不使他片甲回城!」

    「喏!」

    「再令,李思安、耿孝杰、韩通三军全军出营,从西、南两面炮击襄阳!」

    「我倒要看看,他是顾头还是顾腚!」

    「喏!」

    很显然,此时的高仁厚在得到了水军的支援後,指挥风格发生重大变化,开始以更加进取的方式,主动压迫襄阳城。

    在围困襄阳城的半个多月中,高仁厚手里早就攒了一大把牌,这一次就是一把砸下去,看看襄阳城到底能不能抗住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襄阳城内,临近汉江的东北角望楼上,山南东道核心文武齐聚於此。

    和高仁厚怀疑得丝毫不差,此时人群最中的,不是别人,正是山南东道之主赵德諲。

    此时他,披着厚厚的毛毡,头上裹着毡帽,整个人缩在胡床上。

    可他缩得那么小,却是那麽大!

    在他的身边,十来名文武皆围在他的两翼,而他的两个儿子赵匡凝、赵匡明也一左一右站着,齐齐看着东北面的水面。

    孟冬十一月的汉水,褪去了秋汛的余威,步入枯水期。

    河面收窄至三百余步,水流平缓,波面平静,偶有微风掠过,泛起细碎涟漪。

    在那里,正午的阳光洒在汉江上,将江面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,波光粼粼,与两岸的芦花相映,仿佛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片素净的萧瑟中。

    河湾处,汉水自西蜿蜒而来,至江岬折转,先北後南,形成一道舒缓的S型河湾。

    河湾内侧,浅滩裸露,细沙在阳光下泛着霜光,一群白鹭缩着脖子立在沙洲上,时不时啄食着前滩上的鱼螺。

    忽然,这群白鹭似是听到了什麽动静,齐齐扑棱棱飞起,掠过水面,消失在岸畔的芦苇丛中。

    此时,北岸的芦苇早已枯黄,芦花如雪,在江风中轻轻飘拂,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浪,与粼粼波光交织,成就了这般冬日的静谧画卷。

    而下一刻,一支战船队缓缓出现在了视线中,并开始着转向。

    楼船巨大的船身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,帆布在冬日的微风中鼓荡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橹声咿呀,与船夫的号子声融在一起,在河湾间回荡。

    而在远处,靠近襄阳北城的长堤上,旌旗猎猎。

    一支精锐的山南东道兵已经列阵完毕,弓弩手站在一条长长的土坑前,里面早就埋着一层乾燥的松针,箭矢也齐齐插在了地上,一字排开,箭尾在江风中扑棱乱颤!

    同时,浮桥上,手持火竹竿的山南东道牙兵也已经就位,竹竿顶端的松脂火焰在江风中跳动,如同一条火龙横亘在江面上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,在发现了转入河湾的船队中,汉水两岸的战鼓声就开始响起,与长堤上的嘈杂和号令声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刚刚还静谧的河湾两岸,瞬间兵气蒸腾,甚於九冬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「来了。」

    望楼上,大将秦诰眼尖,指着正在转向的保义军船队,忍不住大喊:

    「那些保义军的水军果然来了!」

    「他们来得真是快啊!一来就要攻打浮桥!」

    此时,秦诰的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。

    赵德諲瞥了一下这个秦诰,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此时,旁边的长子赵匡凝拱手道:

    「还是父帅英明果断,在发现敌军船队出现就命令王建肇率领五千兵马出城防守长堤!」

    「此时,王建肇已就位,他更是不负所望,连浮桥都布置了一队火兵!」

    「现在只要那船队敢西进,就要他们船毁人亡。」

    不得不说,此时有老父亲坐镇,赵匡凝的精神压力减轻不少。

    以前不觉得,真做到父亲那个位置,就晓得不是亲自带着队伍创立基业的,真的吃不住那麽大的强度。

    前些日,即便是保义军围而不攻,他都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,看谁都觉得要叛变!

    但自前日父帅亲自出来坐镇,整个军心士气立马为之一变,上下不说全力效死,那也是开始对军令上心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父帅的威望啊!

    只是,赵匡凝看着越发消瘦的父亲,心中对他的身体状况满是担忧。

    此时,听着儿子的吹捧,赵德諲只是点了点头,依旧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一直盯着那些缓缓驶来的大船。

    次子赵匡明忽然道:

    「父帅,保义军的水师能出现在这里,那郢州水师看来就已经全军覆灭了,可惜啊,早应该让他们退到襄阳的,至不济也能退往对面的樊城。」

    一番话说完,赵匡凝的脸色就变了,因为之前下令让郢州水师驻紮在宜城的,就是他,这会二郎说这个,不就是给他上眼药嘛!

    正要他准备回击,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,赵德諲几乎是整个人伏在胡床上,肺如同风箱一样大吸着气。

    赵匡凝连忙上前,就要帮父亲平复,却被赵德諲给摆手制止了。

    赵德諲看着两兄弟一眼,沉默了片刻,然後道:

    「郢州水师,本就不堪一击,在水上尚且还能一战,到了岸上也是浪费米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此时这种情况,大郎、二郎,你们当同舟共济,覆巢之下无完卵啊!」

    「咳咳……」

    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,最後齐齐低头称是。

    而站在外面一圈的蔡州将和山南东道将们则是目不斜视,听着风烛残年的咳嗽声,谁都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麽。

    忽然,包括赵德諲在内的军将们,脸色一变,齐齐扭头望向西南。

    那里,正隐约传来战鼓声和号角声。

    襄阳城外的高仁厚发起总攻了?

    赵德諲镇定自如,只是轻声说了句:

    「高仁厚这川厮,倒是会挑时候。水师刚到,就立刻发动进攻,不给咱们喘息的机会。」

    就在这时,南城和西城几乎是先後敲响了警鼓,「咚咚咚」的鼓声急促而沉重,在城中回荡,震得人都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赵匡凝脸色一变:

    「父帅,敌军攻打西南两城,要不要支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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