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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八十六章 :歌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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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百八十六章 :歌舞 (第2/2页)

,援兵实难通过。”

    周宝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苏州刺史赵载则言,苏州至润州,虽有运河相连,然保义军水师已控扼江面,运河亦在其监视之下。”

    “若遣舟师北上,恐遭半道截击,全军覆没。陆路则需绕行太湖西岸,山道崎岖,易遭伏击,且旷日持久。赵刺史言,苏州兵少,不敢冒此奇险。”

    这已是婉拒。

    “湖州刺史杜孺休回复最为直白,言湖州僻处太湖之南,与润州隔着常州。”

    “常州水路绝断,陆路则需翻越天目山余脉,道路险绝,大军难以通行,小股援兵无济於事。”“他还说,吴王乃陛下亲授,润州本为吴王治,不如将润州交还保义军,以息兵戈!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周宝兵匪气冒出,大骂:

    “乃公息他娘的息!”

    “那董昌呢?他又何话说?”

    崔绾语气复杂:

    “董使君回文倒是措辞恭谨,但言杭州虽富,然此前一直与刘汉宏厮杀,虽从其手中夺了越州,但也招惹其凶猛反扑,实无兵力出援。”

    “且杭州至润州,无论走太湖运河,还是绕行浙西山区,皆路途遥远。”

    “更紧要者,董使君深恐保义军会顺运河直下,威胁杭州!故其兵力,首要用於拱卫杭州门户,不敢轻动。”

    那边周宝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睦州刺史韦诸……”

    崔绾几乎叹息:

    “韦刺史言,睦州万山环绕,道路本就难行。其州兵多为土团,守土尚可,远征无力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意思是和杜使君一样,劝节帅将润州移交保义军,然後让朝廷从中斡旋。”

    “以保义军之忠,定然罢兵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周宝的脸上终於有了表情: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“忠!这赵怀安简直是太忠了!妈的,日後篡唐者,必此獠!狼子野心昭然如揭,这都是瞎了吗?”崔绾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心里想的是,人家保义军打通通道後,第一时间就输贡了,而你周宝上任後,五年断了三年贡,这不大有底气说人家不忠吧!

    那边周宝自不晓得自家判官的内心想法,他只是靠在胡床上,有点无力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自己期待的五路援军,或因道路被敌军阻断,或因畏惧保义军兵锋与水师,或因路途遥远、地形险恶……无一例外,皆给出了无法救援的理由。

    这五个刺史,朝廷任命的两个,也就是杜孺休和韦诸,是靠不住的。

    董昌呢?是翅膀硬了,指挥不动。

    而丁从实、赵载两人是自己身边出去的,本来能指望的也就这两个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两个曾经依附於自己的州郡刺史,这会也开始自保图存了。

    最後一丝幻想破灭了。

    丹徒,真的成了一座孤城了。

    这一刻,心中的委屈、害怕、愤怒全部从周宝心中涌出,他爆发了,指着城外怒骂:

    “这赵怀安小辈,真是该死!”

    “欺我太甚!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们!”

    周宝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座下幕僚们:

    “平日一个个高谈阔论,自诩谋略过人,如今呢?如今呢!”

    “坐困愁城,束手无策!丹阳丢了!外援断绝!城内人心惶惶!”

    “来!你们告诉本帅,该怎麽办!难道真要本帅与这丹徒城共存亡,让我镇海基业,毁於一旦吗?”面对周宝的暴怒,几人噤若寒蝉,纷纷低头。

    崔绾与陆锷交换了一个眼神,陆锷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开口道:

    “节帅息怒。眼下局势虽危,但并非全无转圜之机。”

    “贼军倚仗者,无非跑车犀利,锁江围城。”

    “然其主力屯於北固山及城东,连日跑击,士卒必有懈怠,跑车阵地固定,防护未必周全。而我城中……

    他顿了顿,朗声道:

    “後楼兵与刘浩所部镇海军,皆是节帅亲军,装备精良,士气尚可一用。”

    周宝顿了下,顺着说:

    “所以你是说出城逆击?”

    想了下,他看向都押衙田倍,问道:

    “田倍,依你之见,出城逆袭,有几成把握?”

    都押衙田倍连忙出列,他身材魁梧,眼神闪过一丝狠色:

    “还问什麽把握?”

    “节帅,坐守是死,出击或有一线生机!”

    “贼军跑车对我城墙威胁最大,若能选精锐敢死之士,趁夜或择贼军孢击间歇,突然打开城门,直扑其孢车阵地!”

    “纵不能尽毁,只要造成混乱,烧毁部分,为我军赢得喘息之机。”

    但这会,度支薛朗却忧心忡忡:

    “田都押衙所言虽有理,但出城野战,贼军骑兵剽悍,万一……万一有失,折了精锐,城内守御岂不更加空虚?”

    这时候,崔绾缓缓道:

    “薛郎所虑不无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然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袍车不除,城墙崩坏只在旦夕。”

    “而楼外军平日军饷都是倍於镇海本军,受节帅恩养多年,正是其力挽狂澜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说完,崔绾看向那边的後楼将张郁,问道:

    “张都头,後楼军能战否?敢战否?”

    张郁年有三十,正是最龙精虎猛的时候,他出列抱拳,毫不犹豫:

    “我後楼军,能战!敢战!”

    张郁回得荡气回肠,但周宝却是沉默了,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逡巡。

    出城逆袭,风险极大。

    而後楼兵是什麽?顾名思义,就是和後院兵一样,几乎是一方节度最核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所以一旦失败,他周宝手上的精锐将一把赔光,最後城反而陷得更快。

    但继续困守,看着城墙被一点点砸垮,粮草耗尽,军心民心生变……

    那同样是慢性死亡。

    原本他还指望凭借丹徒坚城和运河天险,耗到保义军师老兵疲,或朝廷、邻镇干预,如今看来,竞是奢这会,他又想起这些日子里,那赵怀安抛射进城的那些檄文,满纸都是什麽“桀逆”、“妖氛”的言辞,浓烈的屈辱深深涌上头。

    自己纵横天下数十年,最後要比一个比自己孙子都大不了多少的,辱骂,这谁能忍得了?

    终於,周宝猛地坐直身体,嘶声道:

    “传令!”

    “命後楼将张郁,点齐後楼兵八百精锐,全身披挂,携带火油、引火之物!”

    “命镇海将刘浩,点齐所部一千敢战之卒,弓弩齐全,刀盾兼备!”

    “让刘浩即刻来海天阁见本帅!今夜子时,由罗城东侧突门潜出,直扑贼军设在城东北丘陵下的胞车主阵地!”

    “给我不惜一切代价,烧了那些该死的孢车!”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,盯着崔绾和陆锷:

    “你二人,即刻拟写赏格!凡出战武士,每人先赏钱十贯!”

    “毁跑车一架,赏钱百贯,官升一级!斩贼首一级,赏钱五十贯!若能击退贼军,斩获将首者!”“本帅保举他们为县令、刺史!”

    接着,他又看向薛朗和田倍:

    “薛郎,开府库,将赏钱即刻备好,部分先发给出战将士,以壮其胆!”

    “田倍,你负责协调城内守军,於张郁、刘浩出击之时,加强其余各门及城墙守御,待出城部队撤下後,你来掩护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四人齐声应道,神色各异,见周宝再不说话,就准备下去准备。

    而就在几人将出去,後边的周宝忽然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城里的那些,没米吃,迟早也是死,就不要浪费了!”

    也不晓得说的谁,但所有人都齐齐一颤,最後匆匆离开阁楼。

    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
    不久,镇海将刘浩顶盔掼甲,匆匆赶到海天阁。

    刘浩是个四十余岁的黑脸汉子,身材敦实,眼神闪烁,听到要出城夜袭保义军孢阵,脸上肌肉明显绷紧了。

    周宝强打精神,亲自为二人斟酒,言辞恳切,又是忆往昔恩义,又是许未来富贵,更将府库中搬出的钱银当场分赏部分给出阵武士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张郁沉默领命,眼神坚定。

    刘浩则是在重赏和严令之下,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军令。

    直到夜色降临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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