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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七章 :教子杀妻(加更,求月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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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百零七章 :教子杀妻(加更,求月票) (第2/2页)

都明白!但为父更明白,在这乱世,在这兄长的威权之下,清白和冤屈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!

    信又如何?不信又如何?难道能改变结局吗?

    「父亲!说话啊!」

    高杰见父亲沉默,心中的最後一丝希望也如同风中的残烛,摇曳欲灭。

    「难道你当真相信那些无稽之谈?相信你的儿子、儿媳会勾结外敌,图谋不轨?」

    「你让孩儿背着这样的污名,手刃发妻,将来九泉之下,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?去见张氏的亡魂?「住囗!」

    高祝终於无法再忍受,他睁开眼,死死瞪着儿子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如此纠缠,只说明你自私自利,只想着自己那点夫妻情分,却不顾家族大义!我真白教你读圣贤书了!」

    高杰跪在地上,很久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,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冰冷和疏离。

    「父亲既然说到这个份上….…」

    「不要再说了!回去!」

    高祝扭过头,不敢再看儿子那绝望的眼神,命令道:

    「回去……好好劝劝张氏。让她……体面些。这是命令!」

    高杰点了点头,随後缓缓地站了起来,动作僵硬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哭,也没有再喊,只是用一种陌生而空洞的眼神看了父亲最後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亲情。

    高杰什麽也没说,转过身,踉跟跄跄地向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槛时,脚下被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但他很快稳住了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阴沉的天光里。而厅内,高祝依然僵立在胡床前,盯着儿子消失的方向,同样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儿子啊,为父没办法啊!

    谁能忤逆得了你伯父!没人!没有人啊!

    我不能失去你啊!

    此时,屋外不知何时又起了风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。

    就这样,也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片刻,也许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直到一个下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扑通跪倒在地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
    「郎主……!不好了!大郎君他……他和少夫人……在房中……双双……自缢了!!」

    高祝猛地一震,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看向那报信的下人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下一刻,高祝猛地擡起双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指缝间,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,瞬间浸湿了手掌。

    这个一直都是懦弱的,在兄长威压下艰难求存的男人,此刻终於再也支撑不住,老泪纵横,呜咽出声。那哭声压抑而破碎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、痛苦和终於被彻底击垮的绝望。

    为什麽?为什麽你要这麽逼我!

    这一刻,高祝猛地抓紧手,终於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当夜,城外,杨行密大营。

    帐外夜风凛冽,吹得营火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杨行密正与诸将围坐在地图前,商讨後面方略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抵达了扬州城外,但他们其实并没有实力攻打扬州,预料中,本该起兵响应的诸州军头,没来一个。

    而从镇海运来的粮草也日渐消耗,杨行密已经感觉自己就好像踩在了泥潭里,怎麽都无法脱身。「报……」

    牙兵掀帘而入,身後跟着风尘仆仆的李宗礼。

    李宗礼甲胄未卸,脸上带着疲惫,可神色却兴奋极了。

    他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信,双手呈上。

    「大帅,城内密信!」

    杨行密精神一振,立刻接过。

    拆开油布,里面是一封帛书,字认不出是谁写的,但末尾的私印却清晰可辨,正是高祝的印信。杨行密迅速浏览,越看,呼吸越是急促,捏着信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「好!好!好!」

    杨行密连道三声好,猛地站起身,将帛书拍在案上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,

    「高祝!他终於动了!」

    帐中诸将闻言,皆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田颧接过帛书细看,也是面露喜色:

    「高祝约定明夜子时,趁他值守东门之机,夺门举火为号,接应我军入城!」

    之前譁变的俞公楚和姚归礼也是抚掌大赞道:

    「天助咱们!此信来得正是时候。高祝手里有一支邠州旧部,若他真能打开东门,城内必乱!我军可一举破城!」

    杨行密在帐中来回踱步,胸膛起伏。

    这一天终於来了。

    扬州,这座淮南的心脏,天下最富庶的城池,终於要向他敞开门户了吗?

    他转向李宗礼,目光灼灼:

    「宗礼,辛苦你了。如何接的头?高祝这麽久都没动静,我还以为他缩了呢。」

    李宗礼答道:

    「末将按大帅吩咐,通过旧日线人,几经周折才联系上高祝心腹。高祝似已下定决心。」

    「据线人所言,高骈近日愈发多疑暴戾,对关中旧部亦多有责罚。」

    「高祝战战兢兢,恐自身难保,且……高骈似有意让吕用之等人进一步掌权,高祝手中兵权已被削去不少。」

    「他信中言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」

    「好一个不得不发!」

    杨行密捶着手掌,冷笑道:

    「使相刚愎自用,宠信妖道,猜忌亲从,合该有此一报!」

    「就由我等清楚妖孽,以报使相知遇之恩!」

    「传令下去,命田颧、濠二部明夜潜匿向东门,偃旗息鼓,不得惊动城上守军。其余诸部,一旦东门火起,全军压上!」

    「是!」

    「宗礼·……」

    杨行密又看向李宗礼,语气郑重:

    「你再冒险一趟,设法将回信送入城中。告诉高祝,我杨行密言出必践,明夜子时,必亲率大军至东门下。功成之後,富贵共之,绝不相负!」

    「末将领命!」

    李宗礼抱拳,转身匆匆出帐,再次没入夜色。

    诸将也各自领命而去,紧张地开始部署。

    帐内只剩下杨行密一人,还有那跳跃的烛火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下,拿起那封帛书,又细细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高祝的笔迹有些虚浮,想必写下此信时,也是心v惊胆战吧。

    放下书信,杨行密感到一阵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得要冲破胸膛的亢奋。

    他挥手让亲卫退下,独自靠在胡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思绪纷乱,渐渐沉入梦乡。

    他仿佛又回到了庐州,在那里,他做了一个州里的小小军官,被上官欺压,被同僚排挤,不得不杀人逃亡,最後意外成为庐州刺史。

    梦境变幻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站在高高的城楼上,脚下是繁华的扬州。

    不,不止扬州。

    宣州、歙州、润州、常州……这些地方都在他眼前展开,淮南、宣歙、浙西……旌旗猎猎,城头都写着巨大的「杨」字。

    文臣武将分列两旁,田、滢、张训、李神福、李涛、李德诚、秦裴、刘金……还有更多面孔,有些清晰,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他们向他躬身,口称「大王」。

    大王……大王……

    自己是大王了?

    他还听见一个声音在唱:

    「………拜行密东面行营都统、中书令、吴王,以讨……。」

    那是朝廷的诏书吗?但这是讨伐谁呢?

    画面再次转换。

    他坐在一座宏伟宫殿的王座上,冠冕堂皇,接受万邦来朝。

    江淮之地,鱼米之乡,尽在掌握。

    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、在夹缝中求存的军头,而是真正的一方之主,称孤道寡!

    在梦中,杨行密喃喃出声:

    「我……孤……竞然才是那个吴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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