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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零八章 :陷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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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五百零八章 :陷寨 (第1/2页)

    「莫要急着合围,放他们再进来些!他们後面还有人!」

    此刻,东渭桥的望楼上,大齐东渭桥使王玫就呆在这里,亲自处在前先,下达军令。

    随着王玫下令,望楼下的大齐令骑们就飞奔出去,向左右两侧正在旷野中机动的骑兵下传令。王玫是黄巢的本军大将,常年扈从在黄巢的牙帐边,所以才被委以此任。

    现在巢军的情况并不特别理想。

    长安城内的战事,远比当初预想的要艰难,京西北诸藩的唐军,抵抗之顽强也出乎意料。

    更致命的是,这一次大齐军杀回长安时,因愤恨於部分百姓曾迎接唐军,黄巢陛下盛怒之下,默许甚至纵容了军队的屠城之举。

    但说是为泄愤,但王玫等高级将领心知肚明,更深层的原因,是大齐军的军纪已经从根子上彻底崩坏了。

    而这崩坏的源头,很大程度上,正是源於他们的陛下,黄巢本人。

    此前,黄巢突然下令全军撤出长安,其间遇到的阻力之大,难以想像。

    军令传出时,那些刚刚在长安抢得金银满钵、搂着掳来的妇人正快活的士卒们,如何肯轻易放弃这到手的天堂?

    更何况,黄巢严令撤退时不得携带过多辎重和抢来的财物,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根子。

    为何要撤?上头的解释含糊其辞,只说唐军大势将至,需暂避锋芒,以图後计。

    但真正的原因,王玫这些核心将领是清楚的:那就是他们在渭北大败,如今四方勤王大军合围上来,再不撤,就是坐以待毙。

    可这些军国大事,底层的士卒如何能理解?

    他们只看到,大齐明明占据了京城,他们好不容易从泥腿子变成了人上人,为何又要回到风餐露宿、朝不保夕的日子?

    不满和恐慌的情绪在军中如野火般蔓延。

    但他们能怎麽办呢?黄巢的威望一直都在,军中纵然有人反对,却形成不了共识,如此也只能听从。到最後,这些士卒将抢来的女人杀光,将金银埋好,就无奈地随着主力撤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但军心对黄巢和一众军帅的怨愤却一日多一日。

    人就是这样,不怕从来没拥有,就怕拥有後又被夺走!

    而黄巢晓不晓得呢?他同样晓得。

    所以他一直在等长安的消息,直到确定入城的京西北大军果然成了乱兵,大喜!

    黄巢当即命令部队停下,随後对大夥说,这都是一场计谋,是以长安为诱饵,而现在,唐军果然中计,他要带着所有人再杀回去!

    而且,这一次,黄巢没有再说什麽军纪的事情。

    其实,黄巢晓得,他在长安呆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有点小瞧了朝廷的实力,别看他一路长驱直入长安,可却并没有发起几场决战,所以朝廷的兵力并无多少损失。

    而他这麽跳进长安,反倒是一脚跳进了坑里,将被围死。

    也正是这份理想的破碎,使得黄巢开始纵容下面人的劫掠,以弥补军心。

    可是,这一场失控,算是彻底把大齐军身上最後一点合法性给剥夺了。

    如果说,此前巢军还有一份革故鼎新的气魄在,可到现在,不过是凭藉本能在生存的劫掠匪军而已。而理想一旦破碎,大齐军内部的粘合就仅剩下了上下恩义和自保的私心。

    也正因为此,王玫比任何人都清楚东渭桥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此桥若失,保义军和沙陀军的主力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长安城下。

    而正在将京西北诸军一点点清除出去的本军,就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所以此刻,王玫脚下的这座桥,已不仅仅是一座军事要塞,更是大齐政权能否存续的最後一道生命线。王玫晓得营寨不算坚固,部队军心浮动、各怀心思,所以他只能亲临在北岸,试图用自己的威望来激发部队死战!

    看着前方锐利冲奔的沙陀军,王玫心中只有无限悲凉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,他们草军也是这般舍生忘死!!

    将弱懦的情绪压抑住,王玫冷声喊道:

    「传令各营,死守桥头!後退者,斩!」

    而前方,营地上的弓弩手已经对着奔来的沙陀骑士射去。

    密集的箭矢扑面而来,直接撞击在李嗣源的身上。

    身上的铁甲震动着,身旁伴当的战马嘶鸣一声,随後中箭摔倒。

    原先还在冲锋的横冲都骑士,一轮就栽下了七八人,剩下的也开始向两侧散开,不过并没有惊慌喊叫。营壁前列着一支敌军军阵,他们是堵在桥头的。

    显然,敌军这边是换了主将,所以看出了北面阵地的松懈,所以打算以军阵堵在缺口。

    李嗣源暴喝一声,声如惊雷:

    「随我杀透敌阵!」

    随後猛地一夹马腹。

    身旁的吹号手立刻吹响了进攻的号角,声音尖锐刺破苍穹。

    忽然,一支箭矢擦过李嗣源胯下战马,痛得战马直接四蹄腾空。

    随即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下传来,李嗣源就将被甩飞出去。

    但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李嗣源立刻双脚微蹬马瞪,身体顺势伏低,整个人如同粘在了马背上一般。而他胯下战马本就是久经训练的,很快就克服了本能,再次四脚落地,并马上就随主人的心意,开始猛烈狂奔。

    任何骑士都是爱惜马力的,绝少如此狂奔,但此刻生死一线,哪还顾得上许多!

    随在李嗣源身後的数十名精骑同样如此,他们将马速提到顶点,狂飙突进。

    面对这麽快的战马,原先围堵在缺口上的大齐军阵马上就有了骚动。

    本该在第一线拒敌的步槊手们,想都没想,丢弃了阵地,向着後方逃跑。

    而他们一跑,不仅冲撞了後面的阵线,还带着剩下的人一并溃退。

    明明这支方阵少说有七八百人,可只是面对数十骑兵的冲锋,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,就崩溃了。要晓得,一个多月前,他们还能和保义军野战!

    军心如此,战心如此,焉能不败?

    李嗣源也懵了一下,他第一次和大齐军作战,就是和朱温军团作战,所以他对大齐军的战力印象,就停留在那一刻。

    他是真没想到敌军不战而溃了。

    李嗣源大喜,带着骑士们毫不犹豫,从背後冲杀进去,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,击穿当面一切阻拦。他必须在敌军重新组织起来之前,直抵东渭桥桥头!

    可这个时候,「崩崩崩!」,密集的弓弦声响成一片,数不清的箭矢从两侧飞来。

    身後不断传来中箭者的惨叫、战马的悲嘶,以及人马翻滚跌倒的混乱声响。

    李嗣源不及回头,他臂上也中了一箭,箭簇卡在锁子甲的铁环里,微微渗血,但他恍若未觉。他就这样硬顶着箭雨,带着身後的横冲骑士们向前!向前!

    「噌!」

    腰侧又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,或许是流矢,或许是飞石,李嗣源根本无暇低头查看,只是不停地催动战马撞飞一个个溃兵。

    很快横冲都们就这样杀穿了这支军阵,并正式冲进了巢军的北岸阵地。

    远处,陆仲元与他的百余保义军突骑停着。

    他手搭着凉棚,看到那些勇猛无畏的沙陀骑士,忍不住惊了句:

    「这帮人是真不怕死啊!」

    「那李克用给他们多少钱啊,这麽玩命?」

    旁边一个骑士忍不住对陆仲元道:

    「都将,俺和沙陀人走动过,他们好像没军饷,要不靠缴获,要不靠朝廷发的物资。」

    陆仲元愣了下,半天啧吧着嘴,狠狠道:

    「那这些人迟早是咱们祸害!」

    「咱们不急!让他们和贼军杀!我就不信,这数百骑能打下东渭桥?」

    这会他也已经发现了,那就是巢军在这里布置的兵马非常多,也幸亏是这支沙陀骑士出现,不然这会他可就陷在里面了。

    可看着看着,陆仲元却看出不对劲了,怎麽沙陀人冲得这麽快?现在都已经冲进阵地了?

    这帮巢军不蛮能打的吗?怎麽一下子就废物成这样?

    就在他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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